江城彻底乱了。
尸潮过去不到一个月，那些被吞没的废墟上又长出了新的势力。有人从地下室爬出来，有人从城外流浪回来，有人从丧尸嘴里逃出来。他们在废墟上插旗，在空房子里安家，在街道上划地盘。一个个小势力像雨后的蘑菇，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城南，张铁覆灭后空出来的五金市场，被一伙人占为据点。领头的是名二阶火系异能者，姓赵，末世前是个厨子。他带着二十多号人手，重新焊牢铁皮大门，堆起防御沙袋，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
城北，老钱跑掉之后建材市场也空了。一伙从城外来的流浪者占了那里，领头的是个女人，二阶速度强化，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她手下有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武器五花八门，但能打仗的有十来个。
城西，方敏跑掉之后旅馆被人占了。占据此地的是一群年轻人，领头的男生二十二三岁，二阶土系异能，从前是建筑专业的学生。他带着一众同学、校友，把旅馆一楼窗户全都用砖块封死，只留一道正门进出。
类似的小型势力，还在江城各个角落不断涌现。有的七八个人，有的十几个人，有的只有三四个人但也敢称“势力”。二阶异能者是这些势力的标配——没有二阶，连地盘都占不住。江城现在至少有两三千个幸存者散落在各处，有的抱团取暖，有的单打独斗，有的在等死。
叶峰站在教学楼楼顶，看着远处的城区。他的狗化耳朵能听到很多声音——远处的、近处的、人的、丧尸的。但他听到最多的，是“凌云盟”三个字从他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我凌云盟就是江城的第一势力！”
郑锋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凌云盟现在两百多人，比其他任何一个势力都多。但凌云盟的两百多人和别人的几十人不一样——凌云盟的两百多人里，能打仗的不到五十个。城北那个女人的三十几个人，个个都能打。城西那伙年轻人，十几个建筑系学生，异能觉醒率百分之百，二阶的就有两个。城南那个赵厨师的二十几个人，跟着他杀了一个月的丧尸，实战经验比凌云盟的新兵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凌云盟只是人多。不是兵多，是人多。人多不是优势，是负担。两百多张嘴等着吃饭，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叶峰还在说“优势在我”，但郑锋已经快撑不住了。
“叶哥。”郑锋开口了，“现在城里冒出来不少势力，个个都有二阶领头，手下也不乏好手。咱们人数最多，可硬实力真算不上顶尖。”
叶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不悦：“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如他们？”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更多的二阶。我们只有一个二阶——你。其他势力的领头人都是二阶，手下还有二阶。我们只有一个。”
叶峰沉默了。他不想承认郑锋说得对，但他知道郑锋说得对。凌云盟只有他一个二阶。两百多个人，只有一个二阶。城北那个女人手下有三个二阶，城南那个赵厨师手下有两个二阶，城西那个学生手下有两个二阶。凌云盟在二阶的数量上，连那些小势力都不如。
“培养几个。”叶峰的声音很沉，“从老班底里挑，一人发十枚一阶晶核，升二阶。”
郑锋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一阶晶核库存……不够。最近收的人多，交上来的晶核少。大部分人还没有异能，杀不了丧尸，交不了晶核。”
叶峰咬了咬牙。“先把晶核凑出来。从我的份额里扣。给林小雨、赵德柱、王德胜、张淑芬、李小天、孙悦发——不，孙悦怀孕不能打。给林小雨、赵德柱、王德胜发。三个人，三十枚晶核。先让他们升一阶，再从一阶升二阶。”
郑锋在本子上算了算。“三个人从普通人升到二阶，每人需要十一枚晶核——一枚觉醒，十枚升阶。三十三枚。我们有吗？”
叶峰从口袋里掏出铁盒，打开。里面躺着十几枚灰白色的一阶晶核。加上仓库里的存货，勉强够。他把铁盒递给郑锋。“去发。今天之内，我要凌云盟有四个二阶。”
郑锋接过铁盒，转身下楼。他走到二楼仓库，蹲在储物柜前面，把晶核一枚一枚数出来。三十三枚，灰白色的小石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他想起铁血军。林希给手下发晶核的时候，是批量发的，一箱一箱的，一桶一桶的。他给马腾发过，给陈曦发过，给赵谦、何洋、孙艺、周小雨发过。铁血军的二阶是批量生产出来的，不是一个一个抠出来的。这就是差距。
郑锋把晶核装进一个布袋里，拎着布袋走出仓库。林小雨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碗粥。
“郑叔，叶哥让我来找你。”
郑锋把布袋递给她。“你的。十枚一阶晶核，升一阶。再加十枚，升二阶。”
林小雨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眼眶红了。“郑叔，我……我能行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