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叶峰安排的，是自发形成的。消息在江城幸存者之间传开了——城东校区有个势力，不抢人、不收保护费、管饭。传消息的人不知道铁血军已经搬走了，他们只知道“城东那个地方安全”。幸存者们从各个角落钻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背着仅剩的家当、带着对末世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往城东走。
第一个人来的时候，叶峰正在一楼大厅里啃饼干。林小雨跑进来，气喘吁吁。
“叶哥，外面来了一个人！”
叶峰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得颧骨突出，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手里攥着一根铁管。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叶峰。
“你……你是铁血军的吗？”男人的声音沙哑。
叶峰愣了一下。铁血军。又是铁血军。他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愤怒，是酸。这些人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铁血军的。但他没有说破。他点了点头。“我是凌云盟的盟主。铁血军搬走了，这里现在是我的地盘。”
男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走。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没有力气再找下一个地方。
“能……能给我口吃的吗？”
叶峰让林小雨拿了一块饼干和一瓶水。男人接过去，狼吞虎咽地吃了，然后蹲在门口，没有走。
第二个人是第二天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女人的脸上有伤，男孩的嘴唇干裂出血。他们走了很远的路，从城北走到城东，走了两天。
“听说这里有吃的……”女人的声音很小，像怕被拒绝。
叶峰给了他们饼干和水。女人蹲在门口，把饼干掰成两半，大的给男孩，小的自己吃。男孩吃了两口，睡着了，头枕在女人的腿上。
第三天来了五个人。第四天来了七个。第五天来了十二个。第六天来了十九个。第七天来了二十三个。
七天时间，凌云盟从九个人膨胀到了八十二个人。
叶峰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排队的队伍，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满足，是“我终于等到了”。他等了将近四十天，从末世第一天等到现在，从一个人等到九个人，从九个人等到八十二个人。他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看到了吗？”叶峰转头对郑锋说，“都来找我。这就是人格魅力。”
郑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看着排队的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婴儿，有人背着年迈的父母。他们不是来投奔“凌云盟”的，他们是来投奔“安全”和“食物”的。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跟着谁。今天叶峰给，他们跟着叶峰。明天别人给，他们跟着别人。
但叶峰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些人是因为“凌云盟”的名声来的，是因为他叶峰的名声来的。他觉得这是“人格魅力”。
郑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这些人找的是铁血军，不是凌云盟。
他想说：“这些人都不是人才。人才不会在末世第三十五天还无家可归——真正有能力的人，要么加入了铁血军，要么自己建了势力，要么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些，是别人挑剩下的。”
但他没有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叶峰走下台阶，走进人群里。
他拍了拍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你叫什么？”
“赵……赵铁柱。”年轻男人受宠若惊。
“以前干什么的？”
“工地的，搬砖的。”
“能干活吗？”
“能！啥活都能干！”
叶峰点了点头，心里想——工人，能吃苦，好苗子。他不知道，赵铁柱在工地上搬了三年砖，连钢筋都绑不直。他搬砖，真的只是搬砖。
叶峰又走到一个人面前。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不错，末世前应该是做文职工作的。她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洗得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齐。
“你呢？”
“李婉清。末世前做前台。”
叶峰点了点头。
“能做什么？”
李婉清笑了笑。
“端茶倒水算吗？”
叶峰也笑了。
“算。凌云盟缺一个接待。”
郑锋站在台阶上，看着叶峰一个一个“面试”新来的人。他没有下去。不是因为他不想帮忙，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人都不是“凌云盟”需要的。凌云盟需要的不是搬砖的、不是端茶倒水的、不是前台接待——是能打仗的、能杀丧尸的、能建设基地的。但这些人在末世前就没有这些能力，末世后也不会有。人才不是捡来的，是培养出来的。
郑锋想起了铁血军。他没有见过铁血军的人，但他听说过。铁血军的马腾，末世前是个大学生，连菜刀都没摸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