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被一阵香味弄醒了。
不是粥的香味。粥没有这种味道。是油脂的焦香，混合着某种他一个月没闻到过的、让人本能地分泌唾液的东西——煎肉的香味。
他睁开眼睛，从铺位上坐起来。大厅里大部分人还在睡，有人打着呼噜，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但香味是真实的，从大厅角落临时搭建的厨房方向飘过来。
马腾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首席，任务完成了”的表情，是一种“我知道你可能要发火但我觉得你会开心”的表情。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
林希揉了一下眼睛。
托盘上放着一块煎好的牛排。不是合成肉，不是罐头肉，是一整块带着大理石纹路的、煎到七分熟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牛排。牛排旁边摆着一小碗黑色的鱼子酱，旁边配着薄饼和酸奶油。再旁边，是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晃动，杯壁上挂着一圈酒痕——不是便宜货。
马腾把托盘放在林希面前的箱子上，退后一步，站得笔直。
“这是……”林希看着托盘，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首席，您的早餐。”马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林希抬起头看着马腾。马腾的脸上写着“我干了一件大事”几个字。林希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马腾的耳朵里。
“这……马腾，你告诉我，这怎么回事。”
马腾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预想的画面不是这样的。他预想的是林希看到牛排和红酒会露出笑容，或者至少说一句“不错”。但林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碗凉白开。
“首席，铁血军发展到今天，您的功劳最大。您也应该犒劳一下自己了。”
“功劳最大”这四个字，马腾说得理直气壮。在他心里，这是事实。没有林希，就没有铁血军。没有铁血军，他现在可能还在宿舍里锁着门等死。给首席吃一顿好的，怎么了？
林希看着他，沉默了三秒，“今天这口子一旦开了，想犒劳自己的人可就多了。”
马腾张了张嘴。
“首席，这不一样。您是首席——”
“哪里不一样？我是人，你也是人。我能吃牛排，你为什么不能？今天你给我端牛排，明天赵谦给陈曦端鱼子酱，后天何洋给自己端红酒。后天我拿什么管？”
马腾说不出话了。他知道林希说的是对的。在铁血军，规矩就是规矩。制度说“按需分配加按功奖励”，没说“首席可以吃牛排其他人喝粥”。牛排配粥，这不是制度，这是特权。而特权是铁血军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可是首席，这都准备好了。不吃就浪费了。”马腾的声音小了下去，像犯了错的孩子。
林希站起来，没有看那盘牛排，“其他人吃的都是什么？”
马腾赶紧回答：“大米粥。我们放了很多米的，这粥很稠。”
“我先去看看。”
食堂——酒店一楼的西餐厅，被临时改成了厨房。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在原来的西餐厅里支了几口大锅。酒店厨房的设备还能用——燃气灶、烤箱、不锈钢操作台，比学校的食堂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生产队的人从酒店厨房里翻出了大量食材——大部分已经坏了，但真空包装的和干货保存得还不错。昨天方晴带人清理厨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型冷库，虽然已经断电了，但密闭性好的原因，里面的食材比预想的要多。几块真空包装的牛排、一小罐鱼子酱、几瓶红酒，还有黄油、奶酪、干货。
方晴把发现汇报给了温柔漪，温柔漪告诉了马腾。马腾觉得这是个机会——给首席做一顿好的。他让刘贝——生产队里末世前当过厨师的人——用最好的食材做了一份早餐。刘贝花了两个小时，煎了牛排，开了鱼子酱，醒了一瓶红酒。
马腾觉得这是心意。
林希走进食堂的时候，刘贝正在大锅前搅粥。粥很稠，米粒饱满，冒着热气。食堂里坐着几十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碗粥，有人在喝，有人在吃咸菜，有人在拿干馒头。粥是稠的，比在学校的时候稠多了——酒店仓库里翻出了几百斤大米，加上之前从学校搬过来的，粮食储备暂时还算宽裕。
“首席好。”刘贝看到林希，赶紧放下勺子，站直了身体。
“免了。”林希走到大锅前面，拿起一个大勺子，舀了一勺大米粥，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粥很烫，但他没有停。米煮烂了，粥稠得像糊糊，咸淡刚好。刘贝的手艺不错。
马腾跟在林希身后，看着林希喝粥，心里七上八下。
“首席，这下你放心了吧。大家都在喝粥，很稠的粥。没人有意见。”
林希把勺子放回锅里，转过身看着马腾。
“把那牛排切碎，和鱼子酱一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