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我对不起你，这辈子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没享过福，真是对不起。”
“没有……你没有……”老太太哭着摇头。
“我，我知道有。”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下辈子，我改，下辈子我一定对你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最后的力气都用上了。
“我们的床头柜有个夹层，里面有两个存折，你和女儿一人一个，密码是女儿生日，钱不多，你们拿着，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
“还有，别老坐着，你腰不好，没事出去走走，跟老姐妹们跳跳舞，别一个人闷在家里。”
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丫头……”
刘芳跪在地上，也是泪流满面：“爸……”
“这辈子，是爸对不起你。”
“你那个工作老是加班，对身体不好，该歇就歇，别硬撑，也别太累了。”
“爸早年委屈了你太多，后面想弥补又拉不下脸，现在社会好了，男女都能撑起一片天，你带着孩子搬回来住了，帮我照顾着你妈。”
“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东西，找个时间和他把离婚证扯了，好好抚养孩子，我给孩子留了上学费用，你该花就花，不要舍不得。”
刘芳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
老人又说：“还有，对你妈好点，她这辈子不容易。”
“我知道……我知道……”
老人说完这两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了，我该走了。”
老太太猛地抬头：“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别惦记我，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找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
“走了啊，你们要好好的，这辈子，对不住了……”
客厅里再也没有刘老爷子的声音，只有老太太和刘芳压抑不住的哭声。
“这个死老头子，走了还让我哭。”
老太太擦拭着眼泪：“走那么快，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你说对不起我，让我受了太多委屈，可是我们生于那个年代，只有一个女儿本来就受人白眼，受人欺负，是你自己扛起了我们这个家，庇护了我和女儿一生啊。”
“那个年代那么多女人喝药投井，那么多新生女婴被抛弃和丢弃，我只是时不时被你念叨几句，从来没被你打过骂过。”
“女儿也是，从小虽然不被你喜欢的样子，但她能吃饱穿暖，能有学上，这都是你的功劳。”
“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妻子……”
刘芳连连点头，母亲说的，也是她心中所想。
她在这个家，从来没觉得委屈过，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太多悲剧，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四十多年前的独生女，含金量不用多说。
只是她们都没想到老人竟然会因为这，觉得对不起她们，死后还给她们都留了存款。
两人越想越舍不得老人离开，但老人离世的事实无法改变，她们能做的，只有带着老人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老太太找到两份存折，发现她的那份上有十万存款，而女儿那份有三十万存款。
她不知道老伴在养家糊口的基础上，是如何把这些钱省下来的。
老了老了，什么都没来及享受就走了，把享受的机会留给了她，她这辈子，值了。
刘芳拿着父亲留给自己的三十万存折，终于狠下了心。
“妈，我明天就和他离婚，然后带着孩子回家来陪您。”
老太太欣慰不已：“不好的男人不值得留恋，孩子也已经考上大学，她也很心疼你，你可算想通不再委屈自己了。”
母女俩短短的两句话，阎灵三人就能拼凑出刘芳在夫家过的什么日子。
宋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拍着胸口说：“周大姐，明天离婚是吧？我给你安排个律师，保证帮你争取到你该得的东西，成功离婚！”
刘芳有点尴尬：“太……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老爷子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们好好的，我答应阎师傅帮忙完成老爷子的心愿，所以这件事我帮定了！”
老太太拉着女儿的手：“宋老板愿意帮忙是我们的荣幸，那家人泼皮无赖，有宋老板帮忙，你也能轻松抽身。”
阎灵也说：“我明天也没事，我也跟你们走一趟。”
“这……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刘芳感激不已，心中充满了无限勇气。
想了那么多年一直不敢实施的想法，今天，她终于有了底气。
母女俩想留三人吃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