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来了。”
他看着宋远：“你看我一眼，还说了话，你是第一个在我死后和我对上眼的人。”
老人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阎灵三人听着莫名的感觉孤独。
“我跟着你，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宋远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复杂，他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突然觉得这个跟了他两天的灵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老人家，您……您叫什么名字？”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我姓刘，叫刘德阳，以前在纺织厂工作，退休好多年了。”
宋远又问：“你家住在哪条路？”
“建设路，134号。”
宋远松了口气，果然是办丧事的那家，不是其他灵魂瞎编。
没有攻击性的灵魂跟着活人，肯定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想到这，宋远又问。
“老人家，您是不是有话想跟您家里人说？您告诉我，我帮您转达。”
老人摇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
没有心愿？不应该啊，宋远疑惑。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活着的时候，没给老伴和女儿过过好日子，我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发火，我老伴跟了我一辈子，受了我一辈子的气，我闺女因为是女娃，我从小就没怎么抱过，嫌她不是男孩子，嫌她烦。”
他满脸苦涩：“我以为她们对我有恨有怨，可我死了之后，他们哭成那样，是我不配。”
宋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阎灵开口了：“老人家，你想不想走？”
老人对上她的视线：“走？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投胎，重新做人。”
老人再次沉默，良久之后：“能让我……再见她们一面吗？”
阎灵明知故问：“见谁？”
“我老伴，我闺女，就见一面，我就想跟她们说一句话。”
“什么话？”
老人搓了搓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宋远起身看向阎灵：“阎师傅，就让我来帮老人家完成这个心愿吧。”
相逢就是缘，老人既然跟了他，那他就帮他完成最后的心愿，了无遗憾地离开。
阎灵点点头，问老人要了家人的电话。
宋远拨通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哪位？”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哑哑的，刚哭过一样。
宋远清了清嗓子：“您好，是刘德阳师傅家吗？”
“是，我是他女儿，您哪位？”
“我叫宋远，是……是刘师傅故人之子，听说刘师傅走了，想来祭拜一下，方便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方便，建设路134号，您什么时候来都行。”
“我现在就过去，会带两位朋友。”
“好。”
他挂了电话，看着阎灵，阎灵看向老人：“老人家，走吧，我们陪您去一趟。”
几个人下楼，赵玉兰和周德厚正在厨房里干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阎师傅，要出去吗？”
阎灵点头：“阿姨，有点事，办完就回来。”
赵玉兰看见三人脸色都有点怪怪的，没有多问，只是说：“早点回来，等你们一起吃晚饭。”
出了门，上了车，老人跟在宋远身后，飘进了后座。
宋远这次坐在副驾驶，知道老人就坐在阎灵身边，这让他总是忍不住回头看，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种感觉。
一路无话，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建设路。
路不宽，两边都是老居民楼和自建房，134号就是一栋两层的自建房红砖房，已经看不出办过丧事的样子。
房子大门开着，能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盘着头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她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腰，扶着墙，看着角落的花圈发呆。
宋远下了车，走进去。
“您好，我是宋远，刚才打电话的。”
中年女人直起身，擦了擦手：“您好，谢谢您来看我爸。”
老太太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宋远，又看了一眼车。
阎灵和周景下车，老太太看见阎灵的瞬间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老人从车里飘出来，站在宋远身后，看向老伴和闺女，顿时红了眼眶。
“她们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