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的长案一张接一张摆开,山果、灵芝、清露、山参、松露,被一众山精野怪捧上来,堆得满满当当。
白猿坐在主位上,袁洪二字一报出来,神色便稳了许多。
它先是端起一杯仙酒,朝四方一举,随后又看向席间众人,笑道:“今日得玉皇赐篆,袁某侥幸入了神班,既蒙山中诸位抬爱,便借这场宴席,与你们说说这神位的妙处。”
席间立时有人附和。
山里的精怪最识趣,见它得了神篆,便一口一个山君,唤得比谁都亲。
几个修了些年头的山中散人也都跟着拱手,眼里满是艳羡。
“山君大人,这可是天庭落下来的恩典啊!”
一只顶着满头绿毛的树精扯着嗓子大喊,“小的们这辈子连南天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山君快显个圣,让小的们开开眼界!”
周围的野怪跟着起哄,一时间巴掌声、拍桌子声响成一片。
袁洪见状,心气更足,便将那枚神篆运转起来。
霎时间,一线金意自它眉心亮起,顺着身躯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金雾,缓缓罩住整座云雾山。
山风停了。
雾气也停了。
连席间那几盏摇晃的灯火,都在这一刻稳了下来。
袁洪抬起头,朗声道:
“我所摄者,名为【荡幽玄府神君位】。”
“此乃玉皇赐下的七品神班,得此功果者,无消寿命之险,能超度幽魂,滋养山川,更能收集杀孽之气,消解一方业力。”
它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手指向山外那片翻涌的红尘气。
“有了这神篆,便可在山中开辟一方小净土,阻挡红尘之气的侵扰,叫咱们修为更远尘世一步。”
这话一出,席间立时响起一片赞叹。
那些住在山上的修士最先感应到变化。
他们本就与红尘牵扯不深,可世间气机往来,总难免沾些杂气。
如今金雾一罩,那股压在心头的种种贪念竟真的被镇下去了几分,连呼吸都轻快许多。
有人当即长出一口气,抚掌笑道:
“好一个神篆。”
“红尘之气常常勾我味蕾,扰我修行,有了这东西镇压,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正合了许多人的心思。
一旁几个鬼仙也都点头。
他们身上阴气更重,平日里最怕红尘浊气冲撞,如今被这神位金意一刷,顿觉神思清明不少。
其中一个老鬼仙端着酒盏,叹道:“真是好一功果。”
“若没有这神篆镇着,咱们这点阴神,走到哪里都要被世俗气息裹住,如今倒是清净许多。”
“正是如此。”
另一个鬼仙也跟着点头。
“这神位虽只落在山中,却比许多仙法都要实在。”
“有这层金性护持,山场便像多了一道墙,外头的红尘气进不来,里头的人也能安心修行。”
众人说得热闹,袁洪听得更是得意,忍不住把胸膛一挺。
它本就有意显摆,如今得了台阶,自然要把这神位的好处说个尽兴。
可它说得越多,李易脸上的神色便越平静。
他坐在席间,手里捏着一盏酒杯,偶尔抬眼看一看袁洪,眼底却没什么波动。
李易想到这里,心里便只剩一句话。
就这?
所谓红尘之厄,本就是修行路上的一层磨砺。
不是红尘之气勾人心,而是人心浮动,产生了红尘之气。
真要说根子,还是在道心。
镇压只是外力,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
道心若不磨,神篆护得住今天,护不住明天。
他也不说破,只是端起酒盏,慢慢饮了一口。
袁洪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几分懒散,心里倒先有些不满。
它本想看李易露出震动之色,最好再问上几句,好让自己多解释几番。
可这位李道友,偏偏半点反应都没有。
袁洪心中一转,正要再说什么,席间却忽然响起一阵轻响。
一个黄衫少年正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只玉盏,也不说话,只顾着低头吃喝。
他吃得极快,却又不显粗鲁。
一口酒,一口果子,几下便下了肚。
末了还抬手打了个饱嗝,神情自然得很。
这一幕落在几个鬼仙眼里,便有些不顺眼了。
其中一个鬼仙皱了皱眉,开口道:“山君设宴,诸位皆是客。”
“你这少年,既然入了席,总该有些礼数。吃喝倒快,倒像是来此蹭酒蹭果的。”
他这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