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
白猿开口,声音已不再像野兽嘶吼,而是清亮了许多。
“袁某今日受玉皇敕封,已得神班。此后这云雾山,便有了主。”
山林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四下里便有了动静。
一只老鹿从坡下走来,角上还挂着露水,口中衔着一束不知名的山花。
两只青蛇盘在树根下,吐着信子,缓缓将一枚青果推到庙前。
天上几只白鹤也从云层边飞过,绕着山头盘了一圈,随后将嘴里叼着的灵草丢了下来。
再往山后看去,几只山鸡、野兔、山狸,也都从各处钻了出来,像是得了什么号令一般,纷纷把能拿出的山间时珍往庙前送。
山猿站在中间,抬手一招。
那些山果、灵草、山禽所献之物,便自发在庙前聚成一桌一桌。
李易只看一眼,便知这所谓山君宴,已经成了。
不是凡间那种摆几坛酒、置几盘菜的热闹。
而是真正有神意压场的宴。
山中精怪,飞禽走兽,得了神篆的山君,连同这片山场本身,都在为这一场宴会张灯结彩。
白猿回头看了看庙中,又看了看山下,忽然抬手朝山腰处一指。
顿时几道山风卷去,山林深处便响起数声清啸。
不多时,便有几道遁光从各处山头升起,或青或灰,或黄或白,落在庙前。
李易目光一扫,便看出这些并非纯粹妖物。
有的是修了几分道行的山间散人。
有的是不入仙门的野仙。
还有两个,身上带着几分阴气,倒像是久居地脉、靠香火修持的鬼仙。
白猿见人已到齐,便在庙前大笑一声。
“今日是袁某大喜。诸位既肯来云雾山,便都是我山中的客。”
“入席。”
它说得痛快,也说得敞亮。
一时间,庙前风声都热了几分。
那些赶来的山中异类,也都纷纷拱手,各自寻位坐下,不再拘束。
李易在空中看着,只觉得这只山猿得了神篆之后,连气度都跟先前不同了。就在这时,白猿忽然抬头,目光穿过层层云气,精准地落到了李易身上。
它先是一怔,随即便腾空而起,脚下卷起一阵清风,直直来到李易身前。
到了近前,它也不失礼数,先是作了一揖,随后才朗声道。
“这位道友。袁某今日得道,要在云雾山中开摆宴席。你若不嫌弃,不如也来我洞府中饮一杯仙酒?”
李易垂眸看了它一眼,神色平静:“我?”
白猿见他似有迟疑,便又笑道。
“我这方地界,精怪良多,亦有些奇人异士,鬼仙之流,都是同道中人。道友无需拘谨,只管入席便是。”
李易听在耳中,心中却觉得有趣。
这山猿怕是已经把他当成了阴神一类的散仙。
也难怪。
他如今元神刚刚脱离红尘气,外表阴质未尽,纯阳未圆,在旁人眼里,可不就是一副鬼仙相么。
可李易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眼前这只白猿,李易抬起袖子,朝白猿微微一点头。
“既然山君相邀,那我便去讨一杯酒。”
白猿闻言大喜,抚掌笑道。
“好,道友请。”
它转过身,便引着李易往山中庙宇而去。
行至半途,白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回头对李易道。
“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李易看着它,神色不变。
“李易。”
白猿念了一遍,随后又拱了拱手:“李道友。”
“袁某本是山中猿猴,昔年山洪暴发,我被洪水裹着冲了许久,却始终未曾溺死。后来我便认了洪水作母,因水而生,便给自己取了个姓。”
它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又咧嘴一笑。
“袁洪。”
李易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微微一顿,作揖称道:“袁神君。”。
神君二字正中袁洪下怀,袁洪听了后,尾巴左右摇摆,咧着嘴笑出了声:
“哎呀哎呀,李兄快快入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