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符箓,也没有念诵任何咒语,只是并指如刀,轻飘飘地在陈朵额前一点。
虚空生电。
一股浩瀚、纯粹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门清炁,如春风化雨般从李易指尖泼洒而出。那清炁刚一接触到陈朵的皮肤,原本在表皮下疯狂暴动的青黑色蛊虫,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
“嗤嗤嗤——”
陈朵全身毛孔张开,一缕缕黑色的腥臭毒烟蒸腾而起,还没落地,就被那一层无形的清炁净化得干干净净。
不过眨眼功夫,陈朵脸上、脖颈上的青黑斑块尽数褪去,恢复了正常少女该有的白皙。
“张楚岚,你别在心里骂老天不公了,吵到我的耳朵了。”
李易收回手,淡淡地瞥了张楚岚一眼。
张楚岚浑身一哆嗦,尴尬地直挠头。
李易没理他,低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神色有些茫然的陈朵,语气平静:
“别说我没给你选择死的权力。刀现在在你手上,想不想死,看你自己的选择。我不过是顺手给你解了蛊罢了,现在的你,是个正常人,死活自便。”
四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肖自在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老孟的哭声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长着大嘴,像一只滑稽的旱鸭子。
黑管儿手里刚点燃的第二根烟掉在地上,砸出一星火花。
这可是原始蛊毒!
让哪都通总部头疼了几个月、调动了各大区临时工、甚至做好了让一个地区化为绝域代价的原始蛊毒!
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一指头抹掉了?
众人的眼珠子落了一地,心中翻江倒海。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甚至会觉得这是一场联合起来欺骗他们的幻术。
肖自在看着李易的背影,眼中的嗜血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冰凉。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一尊降世的怪物。
李易压根没理会这些人的震惊,直接问陈朵:“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去另一个净土?”
陈朵坐在地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的剧痛消失了,那些伴随她长大的蛊虫也死绝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坐在原地没有动。
沉默,那就是不想去。
在这个时代她有廖忠留下的痕迹,有临时工陪她走过的最后一段路,她想在这里看看到底什么是选择。
“随你。”
李易见状,也不强求,洒脱地退回原位。他救人本就是顺手为之,陈朵想去哪、想怎么死,与他无关。
这时候,张楚岚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跨过瘫坐的陈朵,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怀义跟前。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爷爷,看着那熟悉的五官轮廓,感受着血脉相连的炁机引动,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痛苦、孤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张楚岚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爷爷……真的是你?”
张怀义看着自家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走上前,伸出长满厚茧的大手,狠狠拍了拍张楚岚的肩膀,用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宽慰道:
“楚岚,这些年苦了你了。把心放宽!全性那帮贼子当年已经被我犁过一遍了,掀不起什么大浪。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东西,自己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找哪都通,让他们联系我们!”
说到这里,张怀义冷哼了一声,眼中凶光毕露:
“什么事情都不要憋在肚子里自己忍!你记住,你还有我,还有你师兄张之维,龙虎山和玉京山,现在都是咱们的后盾!”
张楚岚听得热泪盈眶,感动得一塌糊涂。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像条狗一样躲在社会最底层,何曾听过这种撑腰的话?
结果,还没等他把眼泪擦干净,站在一旁的张之维突然话锋一转。
年轻版的老天师斜着眼瞅向张怀义,撇了撇嘴:“我说怀义,你憋了半天就说这个?你怎么不问问张楚岚,他奶奶叫啥名字,长得好不好看,当年是不是你死皮赖脸追的人家?”
张怀义的煽情瞬间卡壳,整张脸黑成了锅底,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师兄!小辈都在这,你胡咧咧个什么劲!”
“哈哈,我关心一下弟妹怎么了?”
张之维浑不在意地哈哈大笑,随后转过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呵呵笑着指了指旁边一直面无表情咬着红薯的冯宝宝。
他扭头对李易道:“哟,冯道长,你瞧瞧,这小女娃长得和你好像啊,那股子呆劲儿简直一模一样。会不会是你未来的女儿啊?”
李易面无表情地翻了个大白眼,连话都懒得回一句。
张之维倒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