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旱烟与劣质香烟味,浓得几乎结成了青色的雾气。大理石烟灰缸里,焦黑的烟头早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主位上,董事长赵方旭一把扯下眼镜,攥着块发黄的麂皮布死命地擦拭。他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抓得钢笔直打滑。
大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极其模糊的夜视卫星画面。
漫天紫金色的雷霆像暴雨一样狂砸而下。雷光散去的瞬间,全性名震异人界的“四张狂”连同几十个精锐妖人,连十秒钟都没撑过去,直接在原地气化,只留下一片直冒黑烟的焦黑深坑。
画面陡然切到另一个远景机位。
那是据点边缘的林子,一个模糊的黑影刚要遁入虚空开溜。手段极高,可还没等他完全钻进去,那个穿龙虎山道袍的年轻道士连头都没回,隔着几十米,并指就是一弹。
唰!
一道压缩到极致的金光瞬间撕裂空气。
噗嗤一声,金光化作长箭,把那黑影的琵琶骨生生钉死在后方粗壮的树干上。那黑影体内的炁在一瞬间被彻底锁死,像个标本一样挂在树上,动弹不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几名秘书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疯狂翻阅着所有隐世门派的在册档案。
“别查了,查不出结果的。”
赵方旭沙哑着嗓子开口,把眼镜重重地拍在桌上,打断了秘书们的动作。
“赵总,龙虎山那边急电回话了!”
毕游龙一拳砸在桌面上,脸色铁青,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天师府说,他们门中年轻一辈根本没有这两个人!而且……现任老天师也懵了,说这手段纯正得不讲道理,可人绝对不是他们龙虎山的!”
“我说了,不用查!”
赵方旭猛地抬起头,独眼里满是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两个年轻道士的侧影:
“这战斗力,这不讲道理的破坏力,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养出来的异人。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这两个穿着龙虎山古式道袍的小子,是从‘那边’过来的外地人。”
“他们是真正的修仙者,不是练气功的。”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毕游龙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瘫回了椅子上。
丢人,但也是事实。
哪都通掌控全国异人秩序几十年,何曾遇到过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绝对暴力?
那个在林子边缘被一击钉在树上的神秘高手,绝对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名宿,可在人家眼里,不过是随手弹指就能收拾的耗子。公司甚至到现在都摸不清那被钉树上的人到底是谁。
“那现在怎么办?任由他们在我们的地界上这么杀?”
另一位高层脸色难看,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全性虽然该死,但规矩破了,公司以后怎么管人?这两个‘外地人’简直是在掀桌子!”
“管?拿头管?”
吕慈坐在一旁,斜叼着烟,冷笑出声。他指着屏幕上被金光死死钉在树上的黑影:
“那老家伙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换作是你们,谁能隔着几十米随手一指就把人废了挂树上?我们要调多少武装员工过去填这个窟窿?去多少人都是送菜。人家跟咱们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巨大的无力感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打,打不过;谈,不知道去哪找人。公司的枪炮和人数优势,在这两个横空出世的杀胚面前,成了天大的笑话。
赵方旭闭上眼睛,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大理石长桌。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少了几分焦虑,多了一抹狠决。
“两界交汇,大势在变。这两个人我们绝对不能动,真要是闹僵了,性质就变了。”
赵方旭站起身,快步走到保密保险箱前,连续输入三道密码,从里面取出一张烫金的特制信笺,抓起钢笔刷刷写下几行大字。
“为了不破坏得来不易的两界友谊,公司不能直接和他们硬碰硬。”
赵方旭把信纸塞进信封,重重地盖上了总部的绝密印章,递给身边的毕游龙。
“根据最新的炁体监测,他们解决了全性之后根本没停,目前的移动路线,笔直指向贵州的碧游村。公司为了维护两界友好和平的大局,只能再度向大盈仙人求援。”
赵方旭按着桌子,一字一顿地吩咐:
“派最快的车,连夜把信送上山!恳请大盈仙人出山,去碧游村压住局势。告诉仙人,千万别让这两位在碧游村把天给捅漏了!”
轰鸣的马达声瞬间撕裂了总部的夜空,三辆黑色的越野车亮起远光灯,冒着暴雨,发疯一样朝着大盈仙人隐居的深山狂奔而去。
夜幕低垂,贵州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