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妇人则推开丫鬟,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她看都不看跪在地上的宁震和宁修杰,直接扑到那堆滚落的头颅前。
她在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头里翻找。
双手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素色的袖口被染得通红。
“修远呢……”
“我的修远呢……”
她没有找到宁修远的人头,猛地转过身,抓住言冽的衣角。
“这位公子,你一定见过我儿子对不对?”
“他去哪了?他是不是还活着?”
言冽低头看着这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伸进褡裢。
宁修远在脑海里哀求。
“言大侠,别告诉我娘我是被乱刀砍死的。”
“就说我死的痛快,没受折磨。”
言冽叹了口气,自己最讨厌这种生离死别,但偏偏见得最多。
“你儿子死了,被你丈夫和你那个儿子雇的马匪杀死的。”
素衣妇人呆在原地,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言冽。
“死了……”
“被他们杀的……”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宁震和宁修杰。
宁震避开她的视线,不敢抬头。
宁修杰则缩在椅子后面,瑟瑟发抖。
素衣妇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发髻散乱。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猛地朝宁修杰扑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宁修杰吓得连连后退,一脚踹在妇人的肚子上。
妇人被踹翻在地,但她丝毫没有停顿,直接爬起来还想往前扑。
言冽皱了皱眉,一个瞬身,抬起脚踩在宁修杰的肩膀上。
“砰!”
宁修杰整个人被踩得趴在地上,青石板碎裂。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素衣妇人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皮全磨掉了,血混着泥糊在素色裙摆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疼,只是攥着那根银簪,踉踉跄跄地绕过言冽,继续朝被踩在脚下的宁修杰扑过去。
簪尖对准了宁修杰的心口。
她的手稳得出奇,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嘶吼,没有咒骂,就那么沉默的一步一步逼近。
这反而比嚎啕大哭更吓人。
她要把这个杀害自己亲生儿子的畜生,亲手钉死在这青石板上。
宁修杰被言冽踩得动弹不得,看着那根银簪越来越近,终于撕心裂肺地叫出来。
“娘!!娘!!别!别杀我!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就在簪尖距离宁修杰后背只剩一寸的瞬间。
就在这时,言冽腰间的粗布褡裢猛地一震,魂晶内传来宁修远急切到近乎破碎的传音——
“言大侠!拦住我娘!”
宁修远焦急的声音在言冽脑中炸开。
“别让她杀这个畜生!”
“为了这种人背上弑亲的孽债,脏了她的手,不值!”
“求您拦住她!”
言冽脚底微微发力,一圈无形的先天清气缓缓荡开。
素衣妇人被这一股柔和的推力推得连退三步,跌坐在青石板上。
银簪从指缝里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根。
素衣妇人愣在原地。
言冽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满脸鼻涕眼泪的宁修杰,把脚从他肩膀上挪开。
“你哥说,杀你脏了他娘的手,你该庆幸有个好哥哥。”
素衣妇人听到这话,浑身僵住。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水。
而地上的宁修杰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整张脸涌上狂喜。
满是血污的脸上爆发出狂喜。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身,顾不上断裂的肩骨,对着言冽疯狂磕头。
“谢谢大侠!谢谢大哥!”
“我就知道大哥心疼我!他还是认我这个弟弟的!”
“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给大哥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
“我每天给他烧纸!我给他磕头!”
言冽被气笑了,这小子的厚颜无耻简直刷新了认知。
亲手雇人杀了亲哥,现在居然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借着亲哥的善意苟活。
“不用以后。”
言冽抬起脚,脚尖精准地点在宁修杰的小腹丹田处。
碧绿色的青囊真气从脚尖透体而入,顺着经脉逆流直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