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傅蹲在电箱前看了一圈,“能,备用线有,保险没烧,两个小时。”
现在凌晨三点,客户上午九点半到,时间还够,可没人知道其他机器有没有被动过。
叶小禾看向老邓,“所有机器再查一遍,电箱,油路,模具螺丝,一个都别漏。”
老邓带着老师傅和工人散开,有人拿手电,有人拿扳手,有人拿本子记。
这回没人等老板催,订单一黄,工资就没了。
王磊把阿豹拽到一边,“梁志强在哪?”
阿豹摇头,“不知道,他在老街后巷给我钱,又给我一把钳子,说做完去后门外电话亭等消息。”
叶小禾问,“哪个电话亭?”
“厂后门往右,卖糖水那条巷子口。”
王磊看向许国昌,“我带人去守。”
叶小禾说,“别都去,留一半在厂里,电话亭可能只是空地方。”
许国昌点头,“王磊,你带两个人去,剩下守车间。”
王磊走后,叶小禾把阿豹的话写成记录,时间,地点,谁给钱,怎么交代,写完让他按手印。
阿豹不肯,“按了我是不是要坐牢?”
叶小禾看着他,“不按,你也跑不了,按了,说明你配合。”
阿豹哭着按了手印。
这时老邓那边又查出问题,七号机模具螺丝被人松过,开久了肯定出事。
方师傅骂道,“这是想让模具飞出来。”
工人们脸都变了。
这就不是停工了,是要伤人。
许国昌脸发白,这次他不是心疼钱,是怕厂里出工伤,客户跑,公安查,工人闹。
叶小禾看着那颗松动的螺丝,“这不是阿豹干的,他不懂模具。”
老邓点头,“松这颗的人懂机器。”
许国昌立刻让人查夜班名单。
七号机附近有五个人,其中一个老师傅叫老贾,平时跟梁志强关系近。
老贾被叫来时,脸色发僵,手上的油污都没洗干净。
许国昌盯着他,“七号机螺丝谁动的?”
老贾躲开眼,“不知道。”
老邓上前一步,“老贾,别装,这颗螺丝新手不敢碰。”
老贾脖子一硬,“你啥意思?”
叶小禾翻开夜巡记录,“七号机十一点停过十分钟,记录上写着老贾换模检查,组长签了字。”
夜班组长慌了,“是老贾说模具响,我让他看了一下。”
许国昌声音发沉,“老贾,你说。”
老贾嘴唇抖了半天,“我没想害人。”
这句话一出,车间立刻乱了。
老邓揪住他的衣领,“你松模具螺丝,还说没想害人?”
老贾脸色发灰,“梁志强说,只要明天机器停一下,许总就会把他请回来,他回来后给我升班长。”
吴春梅从人群里挤出来,“你为了个班长,差点害我们断手断脚?”
兰嫂骂道,“你活这么大,脑子还没螺丝紧。”
旁边几个工人笑了一下,笑完更气。
叶小禾把老贾的证词写下来,老贾这回没敢不按手印。
两份证词摆在许国昌面前。
一个阿豹,为了赌债。
一个老贾,为了班长。
梁志强挑得准,可他忘了,人被捏疼了,也会反咬。
凌晨五点,三号机修好,七号机螺丝重新紧固,所有机器查完,没有再发现问题。
许国昌当场宣布,参与检查和抢修的人补发加班费和宵夜费,食堂临时煮了一大锅粥。
粥不稠,但热。
工人端着碗站在车间门口喝,有人骂梁志强,有人骂阿豹,也有人骂自己命苦,半夜还得跟螺丝较劲。
叶小禾捧着粥,手暖了点。
阿珍跑来,塞给她半根油条,“叶姐,食堂抢来的。”
叶小禾看她,“你还会抢?”
阿珍小声说,“我没抢,吴姐抢了两根,我顺了一根。”
吴春梅在旁边笑骂,“你这丫头学坏得挺快。”
早上七点,王磊回来,没有抓到梁志强。
电话亭没人,卖糖水的老板说,半夜见过梁志强,他跟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碰面,那男人骑摩托带他往罗湖去了。
许国昌立刻报给赵警官,车站和口岸那边会留意。
叶小禾听完,心里仍不踏实,梁志强跑不跑,现在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得先稳住上午验厂。
九点,客户又来了。
周先生和林曼云一进厂,就看出气氛不对。
林曼云问,“昨晚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