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珍愣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冲出来。
旁边几个女工也愣住了。
有人捂住嘴,有人低头擦眼角。
这些天,她们被黄毛那伙人恶心得够呛。
洗澡不敢晚,睡觉不敢熟,夜里上厕所都得结伴。
现在听见黄毛被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没人敢大声欢呼。
厂里墙薄,嘴也多。
叶小禾拍了拍阿珍的肩。
“别哭了,今晚搬宿舍,有得忙。”
女工们这才七嘴八舌问起来。
“真分楼啊?”
“女工楼能上锁吗?”
“男工还能进来吗?”
叶小禾点头。
“能上锁。”
“男工不能进。”
“谁敢进,直接找保卫科。”
人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工忽然说。
“叶小禾,我以前说过你坏话。”
叶小禾看向她。
那女人有点尴尬。
“我说你走关系,说你不正经。”
“我现在给你道歉。”
叶小禾没摆谱。
“以后少说别人坏话,省点唾沫吃饭。”
那女人噗地笑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
气氛一下子松了点。
下午,宿舍楼开始搬。
钱富贵被停职,后勤那几个平时跟着他横的人,全都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王磊带着保卫科的人,把二号楼一层几个外来人员清了出去。
那几个人骂骂咧咧,说要找钱师傅算账。
王磊挺直腰。
“找谁都没用,今天必须走。”
叶小禾拿着名单,在楼上楼下跑。
女工们背着铺盖卷,端着脸盆,吭哧吭哧搬。
有人嘴上抱怨,脸上却笑。
“哎哟,累死老娘了,可累得痛快。”
“以后睡觉不用听男人打呼噜了,谢天谢地。”
“打呼噜还算好的,有些人半夜放屁,熏得我想写遗书。”
走廊里笑成一片。
叶小禾也笑了。
她很久没这么轻松地笑过。
晚上,女工楼的大门换了新锁。
阿珍摸着那把锁,眼睛亮亮的。
“叶姐,这锁真好。”
叶小禾说。
“一把锁而已。”
阿珍摇头。
“不是锁,是命。”
叶小禾没说话。
她知道阿珍说得对。
很多时候,女人要的不是天上的月亮。
就是一扇能关上的门。
忙到半夜,叶小禾回到新分的女工宿舍。
六个人一间。
虽然挤,但干净多了。
窗户也能关上。
她刚坐下,陈秀琴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有白天那股神气。
“叶小禾,许总让你明天去财务报到。”
叶小禾点头。
“知道了。”
陈秀琴没走。
她盯着叶小禾,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以为进了财务,就真翻身了。”
“财务那地方,不是你这种人能坐稳的。”
叶小禾抬头看她。
“陈主任,你怕我查账?”
陈秀琴脸一僵。
“你少胡说八道。”
叶小禾没再说话。
陈秀琴转身走了。
叶小禾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
新的麻烦来了。
财务那边,恐怕比宿舍更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