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师安瞧了上首的女皇一眼,隔了半晌,才郑重地点了点头:
“陛下……万请放心。”
……
……
太阳西斜。
落日悬在红墙金瓦巍峨高大的宫城身后。
宫城巨大的影子朝着皇城根脚下的大通街压了下来。
‘宁氏钱庄’四个字的招牌,便就这般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这抹阴影自然丝毫改变不了钱庄大东家面上的喜色。
宁南背着手,瞧着这间小小钱庄笑了笑。
他给钱庄投了十万两银子,基本架子还是搭起来了。
身材矮胖,穿着掌柜衣服的褚代臣面色感激地站在他身边。
宁南瞧了他一眼,笑道:“褚叔父,万事都不着急,先培养人才。”
褚代臣赶忙作揖,声音都有些发颤道:“东家放心,褚某、褚某一定将东家的这家钱庄看顾好、看顾好……”
褚代臣语气发颤,眼眶也有些发酸。
被吴王造反一案牵连,自家吴越钱庄被朝廷查封、褚家也被抄家后,他走街串巷卖起了糖葫芦,全家勉强能吃口饭。
但他没想到,就在儿子褚斐雄乡试过后的几天。
这位大东家——儿子在私塾的同窗——竟然找了过来,说想要开一家钱庄,邀请他去钱庄当大掌柜!
褚代臣面色极其错愕!
一时之间,还以为对方同儿子在国子监的几位同窗一样,是特意过来羞辱他们家的!
他忍着性子,跟对方推脱了几句。
但这人当即拿出一摞纸,纸上写着关于开办钱庄的各种各样的事项。
他瞧见这些,眼神才渐渐变了……
大通街上。
褚代臣瞧着历经半月有余,才总算开起来的‘宁氏钱庄’,面色也颇为复杂。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这身本事,竟然还真有再用到的这天。
“东家。”
褚代臣心中叹息,从袖子里抽出几张巴掌大的银票,双手朝宁南递了过去:
“这是您要的——”褚代臣语气有些尴尬,“面值五文钱的‘银票’。”
手中的十张‘银票’材质粗糙,防伪也只用了一层水印。
褚代臣心中苦笑。
第一次会面的时候,东家说了自己的名号,他当时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一阵,才想起此人便是名满京城的宁白玄!
后来又见东家对‘票号’、‘钱庄’如数家珍,心中更是震惊。
他当即便知,这看似年轻的东家说想开家钱庄,还真不是在说笑的!心中便也多出不少信心。
但在他招揽人才,钱庄将要开业之际。
东家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说在基本的‘银钱兑换’、‘存银’、‘贷银’之外。
还需要他去印刷一批面值在‘五文’、‘十文’、‘五十文’、‘一钱’、‘二钱’、‘五钱’、‘一两’的‘小银票’。
这个任务顿时让他瞠目结舌。
这么小的面值他不知道东家要拿来作什么用。
要知道,银票所用的纸张乃是桑皮纸或川纸等特殊的纸张。
光是纸的价格就已经是普通纸的五倍以上,银票上面的内容更是精雕细琢,为了防伪,票面花纹极为繁复。
他为了雕好‘宁氏钱庄’的银票,可是在东家同意后,花了大价钱才请来三位老师傅!
除去花纹以外,银票上面的用色也是多重印染套印叠加而出。
上头还有专人的签字画押,甚至有文字密押,绝难伪造。
这般下来,一张银票,不管其上面是‘一千两’,还是‘一百两’,银票本身的价格就已经很高了。
一张银票的成本,最低也在百文了,要是大面额,更要请大师傅,甚至外聘国手来精雕汉字。
‘一两’以上的面额还好,但若是用来印刷‘五文’、‘十文’的银票,自然是得不偿失。
他为难地将情况说了后。
东家想了想,笑说:“褚掌柜换个思路就好……唔……纸不能动,还是都用桑木纸,不过不要太大,巴掌大就好。
“对‘五文’的银票,防伪就盖个印,毕竟纸本身就很贵,他伪造也没什么用,亏的是他……
“十文钱的话,就加个简单的花纹,不需要那么复杂,
“到五十文,唔……你就多用点纸,加大一点,同时呢,叠个色套印几次……总而言之,控制着将这种小银票本身的成本不断拉高就行……
“嗯,到了一两银子以上,就与其他银票差距不大了……”
东家这般一说。
他面色一愣,心中霎时豁然开朗,赶忙先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