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眉头又不住紧皱,还是没有忍住地问了问:“敢问东家,印这种小银票……东家是所为何事?”
若是大量印刷‘五文钱’的小银票,百姓拿铜钱来钱庄存银。
假如都要换这种‘五文钱’的银票,钱庄可每张银票就要亏个几文钱。
东家当时只笑了笑,说让他先做出来再说。
褚代臣心头一凛,忙不住点头,不敢再问……
……
夕阳西下。
宁南摸着手中十来张明显比真正的‘银票’要粗糙不少的‘五文钱’,会心地笑了笑。
“喏,”
他朝身边路过的糖饼小贩一招手,笑道,
“许小哥。”
姓许的糖饼小贩停下摊子,笑呵呵打了招呼:“解元老爷。”
宁南扬了扬手里的纸钞,抽出一张,朝小贩笑道:“许小哥,你信不信我?”
小贩一愣,旋即眉眼堆笑道:“大通街哪个敢不信解元老爷?”
宁南抽出一张‘五文钱’,递给对方,笑道:“这张纸值五文钱,我在你这儿再买个糖饼……你拿了它,到这家宁氏钱庄,就可以兑五个铜板……
“唔,你也可以用这张纸,用《南城日报》买一张报纸,还可以去福来酒肆要一碗茶……
“素锦阁倒是去不了……不过,要是‘五钱’的纸钞,倒也可以去扯个几尺布了……”
小贩张大眼睛听了半天,听不太懂对方的话,但解元老爷想吃饼,他倒是听懂了。
赶忙堆笑道:“老爷,您想吃饼,本来就不用什么钱的……”
小贩掀开幔布,从蒸屉里拿出一个还没卖完的糖饼,用报纸包好,递给宁南:“解元老爷,小的请你吃一个……”
宁南哭笑不得,没有多解释,接过糖饼,然后把一张‘五文’钱的纸钞拍在小贩手里……
褚代臣瞧着这一幕,眼神不禁微微一蒙。
宁南面色有些无奈地笑道:“褚叔父,还请带许小哥进去换铜板……”
……
……
翌日。
《南城日报》报纸末尾,有一行极小的字,说大通街新开了一家‘宁氏钱庄’。
与此同时。
城内许多到报馆以三文钱批量购买报纸再以五文钱零散卖出去的买报人,得到了报馆的新通知。
说即日起,如果用铜板来买报纸,报纸将涨到四个铜板一份,但如果是用‘宁氏钱庄’的小银票来买,就仍是三文钱。
众买报人纷纷吃惊,有些愕然,当即表示不满。
报馆的小厮一指,说‘宁氏钱庄’就在对面。
众人见这么近,火气便消了点,想着左右也就费那么一点点事,便跑了一趟,去钱庄存了几两银子,拿了一沓小银票回来,继续买报纸……
又过了几天……
《南城日报》又发了一篇文章,报纸上写城内福来酒肆、天金楼、松鹤楼、鹤鸣楼等酒楼,以及素锦阁、陈记、七月锦这些布庄纷纷贴了告示。
告示上说凡是用‘宁氏钱庄’的银票去他们家吃饭喝酒买布,在不超过五两银子的前提下,便有八折优惠……
时间一天天走过……
‘宁氏钱庄’的张张小银票便如一汪春水般,慢慢浸入了南京城……
……
……
十二月初三。
朱翠微披着衣服,早上起来推开窗,往外头一看,昨晚刮了一夜的呼呼大风,她见外头没有落雪,心下稍松。
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又慢慢走回床边。
见自家丈夫现在还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便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她伸出素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酣睡的小郎中的脸,
“起来!会试啦!马车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