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宁老爷往里一瞧,白鹿书院的众学子们正围坐在一起,听到这阵开门的响动后,他们齐刷刷将头扭了过来,跟他对视。
宁南一面关门,一面同他们笑笑道:
“诸位,来迟了哈,自罚一杯……”
宁老爷顿了顿,笑着续道,
“……茶。”
不罚酒,而是罚茶……场间一静……不尴不尬的小幽默没有引来哪怕一丁点笑声……别人不笑,宁老爷的面色就不免有些尴尬了起来。
雅间内的众学子们,有人用担忧的眼光望着他,有人用尴尬的眼神看着他,也有像庆祖德这样的人,正用一种似乎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他。
哪怕是向来尊师重道的公孙女弟子,这时候也没有回应他的小幽默,正瘪着嘴巴,眼眶有些泛红瞧着他。
“咋个滴?”
宁南晃了晃有些酸涩的脖颈,一面朝着女弟子旁边的座位走去,一面笑道,
“外面放榜了……但人太多了,咱指定挤不进去……不过肯定很快肯定会有人抄名字来报喜……不急不急。”
他面色悠闲地慢慢晃到女弟子左边的座位,安然就坐。
右手边是用一双有些焦急的丹凤眼瞧着他的女弟子。
左手边是有些沉默的读书种子李宴亭。
一桌的人都有些沉默……沉默也就算了,众人还用各种各样的目光瞧着他……宁南不由身上有些发毛。
他咽了下口水,翻了个茶碗,给自己倒了杯茶,正想问问怎么回事时。
“回家吧。”读书种子眼睛望着桌面,叹了一声道。
他这一声叹出,满桌的人像是如释重负一样,齐齐叹了口气。
宁南眉头一挑,还在疑惑读书种子在跟谁说话的时候,女弟子便已经拉起了他的衣袖。
“师父,”她用一双担忧的眼神说道,“要不、要不你回家吧,我送你回家……”
宁南一愣,这时才知道原来李宴亭这话原来是对他说的,不止读书种子,女弟子也叫他回家。
宁南皱了皱眉头,顿时有些不明所以。
这时,庆祖德突然笑了一声,悠悠道:“不急嘛!举人这么好中么?要是白玄兄没中举人的话,那不就万事大吉吗?!”
这话一出,不止公孙蘅,便是钱黄等人都一扭头,朝他怒目而视。庆祖德面色一僵,笑容顿时变得有些讪讪。
公孙蘅哼了一声,抿了抿嘴唇,扭过头,又望着宁南道:“师父……”
她正想把刚刚鹤鸣楼发生的一些事说一说时,楼下突然却传来一道震天的齐声呐喊:
“今科乡试!——亚魁——李宥之!”
一道起码五人的齐声呐喊响彻了鹤鸣楼!
噔噔噔噔噔!
鹤鸣楼内脚步声大动!
“恭喜李兄!……”
“恭喜宥之兄!……”
“不愧是明理书院高才!”
“哈哈哈,亚魁!……”
“李老爷——小的请赏——”
“哈哈哈哈哈哈,多谢各位唱名!赏之赏之!李某赏之……”
……
唱喏声、脚步声、欢呼声、感谢声……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沓来……
鹤鸣楼霎时间热闹百倍!
宁南听到几句话后,登时会意,原来这第一个唱名的李宥之竟然就在鹤鸣楼内,还夺了亚魁,倒是了不起……
所谓的亚魁,便是乡试第六名。
乡试揭榜唱名,第一名称为解元,第二名称为亚元,第三到五名,称为经魁,合称五经魁。
为了表示对前五名的尊重,唱名是从第六名亚魁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名。
全部唱完名后,最后再揭幕五经魁。
也就是说,对于极有自信的人说,若是在开始的唱名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便意味着,失去了夺得五经魁的机会……宁南自不在乎排名,只要能中举便好,心里在期盼越早听到自己的名字越好。
这一声突然的唱名,雅间内的所有人骤然紧张了起来。
饶是李宴亭,此刻也不免竖起了耳朵……他手往怀中一伸,摸住之前写文章得到的十两银子,若有人前来报喜,他便会毫不吝啬地将这十两银子打赏出去。
庆祖德面皮一抖,甚至噔噔噔跑过去,打开了门,以防听不见报喜的声音。
并没参加科举,不过是过来看看热闹的公孙蘅趁着这空挡,拉起宁南的袖子,压低声音跟自家师父道:
“师父……那、那死鞑子在另一侧的雅间……他们、他们、”
公孙蘅咬了咬银牙,眼神不禁愤恨道,
“他们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你呢!……”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