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狼子野心,与其结盟,自是与虎谋皮。
可罗刹更是一条大鳄。
北朝屈于罗刹淫威,向南朝求援,这确实并非不可能之事。
若是北朝真愿以淮河以南作为结盟条件……朱翠微不禁心中一动,沉声道:“尽派好手去北朝与罗刹边疆,一定要查探清楚他们的虚实。”
秦元瑶自知北朝隐隐开出的这个条件有多诱人,当即颔首。
她咬了咬牙,下了一个狠心,打算自己亲自带人赴北边一探,必须真正摸清北朝结盟之心真假……与此同时,她心中又不禁有些隐忧……若是探得北朝结盟之心为真,真愿意将淮河以南相赠……而结盟的条件……却是陛下需点那北朝鞑子为大驸马……秦元瑶眼瞳一缩,后脑有些发麻……那宁公子该……如何是好……隔了几息,女佥事心中一凛,不再去想。
她深吸口气,瞧了上首陛下一眼,并未将打算说出口,免得对方不准,还是等自己去了后,再由颜指挥同知转述即可。
马车帷幕一掀。
备受女皇信任的女锦衣卫抱拳行礼后,郑重跃下马车。
马车内。
朱翠微抿上嘴唇想了想,原本想趁北朝与罗刹开战,抓住机会完成变法,以充盈国库。
若是北朝有此异动,此时却又不宜轻动朝纲了。
“呼……”
她面色复杂,不禁深吸一口气,像小孩一般鼓了鼓腮帮子,再一口气将肺腑里的气全吐了出来,眼神骤然变得疲惫,脑海里却又不由遐想着“淮河以南”四个字……
淮河以南……收复失地……开疆扩土……女皇红唇不由一抿,眼中的光变幻莫名……若是能在皇兄还在的时候收复淮河以南……她双手抓住膝盖上的衣襟,眼眶不由一酸……那她便真是对得起皇兄的重信了。
朗月西斜。
清风席卷。
宁府花厅之外,芭蕉树已排排恢复,只是秋天到来,蕉叶不复之前鲜绿,秋风一起,芭蕉丛簌簌作响。
朱翠微怀抱着重重心事,回到宁府花厅的时候,正好见到小郎中坐在花厅看书,春渔在帮他研墨。
她走过去一看,见小郎中正在看朱子集注。
春渔一见她回来了,赶忙站起身,惊喜地叫了一声:“夫人!”
朱翠微笑了笑,接过她手中的方形墨条,吩咐小丫头去睡觉。
她坐到小郎中旁边的椅子上,帮他研墨。
徽州墨制作过程中加了麝香、冰片,研磨起来不止色泽黝黑,还香味浓郁,是难得的上等墨。
“温书温得怎么样?”她淡淡道。
宁老爷晃了晃脑袋,自信道:“梨洲先生保了前三试,现在乡试找了个新老师……举人跑不了了,等着当举人夫人吧。”
朱翠微青葱手指上沾了一点溅出来的墨水,皱了皱眉头道:
“新老师?”
宁南握着书,笑道:“这你可猜不出来。”
朱翠微却也不猜。
她疲惫至极,研墨研了两下就没兴致了,只是“淮河以南”四个字却着实让她不禁微微兴奋,又磨了两下后,她放下墨条,道:“我睡觉去了。”
宁老爷仔细盯着书,大拇指沾了一下口水,翻过去一页。
朱翠微瞧了他一眼,漫不经心收回视线,转过头,又道:“我睡觉去了。”
宁老爷背靠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书,嘴里嗯了一声。
朱翠微眉头一皱,扯过他的书扔在桌子上,不管对方愕然的表情,拉起他的手就走……
翌日。
当她卯时起床,急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完毕,钻进来接她的马车时。
才从颜与卿口中得知了小郎中的新师父是谁。
“公孙玉柳不应召?”
她在马车内讶道。
颜与卿苦笑一声,道:“公孙先生倒也不是不应召,只是要等今科科举过后,他才应召,赴礼部当礼部尚书。”
颜与卿解释了一下,说昨夜白鹿书院发生了一件大事。
北朝铁帽子王的那个贝勒爷,想破了公孙山长的月桂棋局,以逼山长收他为徒。朱翠微眉头一皱,她知道便是这个鞑子叫嚣着要向她提亲。
颜与卿坐在马车里,同她说了一下事情的始末,过了一会儿,听到公孙山长立下谁赢谁便算破了月桂棋局的时候,朱翠微心中一惊,道:“山长这可算是君子被欺之以方了。”
颜与卿亦点了点头,说陛下言之有理,白鹿书院从一开始就不理这鞑子才是正理。
又听到公孙山长再点张悠出战的时候,朱翠微眉心一蹙,有些怀疑公孙山长莫非还真想收那鞑子为徒,否则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