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月桂棋局(二)
    这月桂棋局本就是山长与纳兰文宗的对弈残局,纳兰收官在即。

    只是山长求胜之心未尽,总觉得此局仍有破解之法,故才布下棋局许下承诺,邀天下国手助他破局。

    可是半月来,有‘大国手’之称的鹤翁也好、棋待诏宋涯也好、还是有‘百劫’之名的御史莫扈也好,数位国手都未能助山长破局。

    书院中人既喜且忧。

    忧的是大梁棋道被北朝那位纳兰文宗压了一头。

    喜的却是既然无人破局,自然是大梁之内,无人能在棋之一道胜过自家山长。且只要无人能破局,自己就总还有点机会。

    按道理今日之局,众人不该担心有人与山长对弈,能胜出山长一筹。

    但很可惜。

    有一人却不在这名单之内。

    众人心中不禁一叹……那便是纳兰文宗本人了!

    山长亲言,纳兰文宗棋力在他之上。

    若是纳兰文宗亲自出手来破他自己的收官大势,这就未必不可行了。

    众人眼神唏嘘地相顾几眼,当日纳兰与山长对弈足足三个时辰,熟悉山长棋路,若是纳兰出手教这鞑子如何破他布下的收官大势。

    纵是山长棋力远超对方,怕也是要跟张先生一样在这月桂棋局栽个跟头,答应那鞑子收他为入室弟子。

    若是这鞑子志在求学,书院有教无类,自当扫榻相迎。

    但这北朝出身高贵的瓜皮帽却放话说要夺科举魁首,更要向女皇提亲,这事又是他们不能容忍的了。

    这人明明就是在借白鹿书院威名造势,好像对方向女皇提亲一事,是受白鹿书院认可一般。

    众人心中叹息,本来好好一桩雅事,被这鞑子一搅,却成了山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个不慎,书院怕是要成千古罪人。

    面对滚滚而来的诘问,头戴瓜皮帽的少年却是脸色平静,站起身朝众人抱拳笑道:

    “诸位,若是诸位真不愿公孙山长亲自出手,而是诸位……呵……而是诸位来指教在下的话,那倒也行。”他声音清朗。

    一抬头,笑吟吟看向公孙山长,微微欠身道:

    “只消山长承诺,接下来出战的这位仁兄能够全权代替山长。某只消胜过他,便如同胜过了山长,如同破掉了月桂棋局,山长便愿意答应胜者一个承诺。若是如此的话,在下便愿与诸君推举出来的人一战!”

    话音落地,全场众人面色一滞,眼神微微愕然。

    这鞑子的话让众人有些吃惊,不跟山长对弈?也算破掉了月桂棋局?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不过众人相视几眼,脑袋里转念一想,对方说的却又不无道理。

    张先生落败,山长不战的话,书院便是言而无信。若是自家车轮战,说“你胜了我等,才有资格与山长对弈”,则不止言而无信,更会落仗势欺人的话柄。

    可若任由对方与山长一战,要是纳兰早早给此人预备了棋招,怕是山长和白鹿书院名声不保。

    此时换一个对方不熟悉棋招的国手出马,反倒成了上上策。

    就像上午和下午两场,对方不熟悉张先生棋招,便均是落败。

    一念及此,众人神情不禁微微振奋起来。

    有人忍不住道:“若是你输了,回去找你那几个师父学两手,又来怎么办?”

    其他人心头一凛,只觉此君所言有理。

    若是如同面对张先生一般,这人输了后回去覆棋,然后又来拜访,这便是没完没了了。

    少年摇摇头,神色认真道:“不论是山长亲自出手,还是贵书院推举人出来,这一次都是某最后一次请教,在下若是败了,再不履贵院寸土!”

    一听这话,众人眼神一振。

    场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讨论声,有的说“可行,免了这鞑子再纠缠”,有的说“不可,万一输了怎么办?”,还有的说“不如还是山长亲自出马的好,山长怎会输?”、“说句不敬的话,山长可是输给了他师父”、“你……”、“唉……终究还是要请山长定夺。”

    场间低呼声不断。

    众人目光渐渐向上首公孙山长汇聚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

    端坐上首的公孙玉柳睁开眼睛,朝瓜皮帽望了过去,被这一道锐利的目光一摄,瓜皮帽不由心神一凛,面色却不变,嘴角含笑,执礼甚恭。

    公孙玉柳捻了捻自己的一抹白须,微微叹出口气,眼神似乎陷入一抹复杂。

    前两日孙女骤然失踪,让他一夜间不由苍老三分,长孙待在四川,次子尚未有后,他膝下现在就这么一个孙女,当夜他便入宫面圣,请锦衣卫帮忙找人。

    两日折腾下来,孙女安然无恙回来了,他的好胜心却也跟着散了许多。

    棋局不棋局,其实不太重要了。

    此番找回孙女,他欠了天子……准确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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