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竹子不成人形的脸上淌着热泪,面色变得焦急,打死他可以,说他是鞑子的狗不行,尤其是河间府老乡说他张竹子是鞑子的狗那更是不行中的不行!天塌了都不行!
北乾天坛备受信任的麒麟使鼻孔里猛猛吸着气,望了一眼几个锦衣卫,又望了望这个流落到南方的老乡,眼见这个名满京城的老乡眼睛里流出的震惊神色,竹子不免心里一宽,不过却又不继续说了。
他抽泣了两下,继续用乡音道:“反正你听着,俺张竹子不孬儿,多的就不说了。”
宁南眼眶泛红,深深看了对方两眼,也不再多说,只默默点了点头,当着对方的面,让徐成好好照顾这位河间府老乡。
竹子一听这话,不免眼眶一热,瞧着对方离去时有些塌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一下对方,后面儿还会有人来抓他,但一想到入教时烧过的香,竹子又闭上了嘴,只‘哎呀’、‘哎呀’恨恨了两声,想着自己若是不死,后面教内大事完了后,可以去求一下陈三,放这个姓宁的小老乡一条活路…他家可还有个老娘嘞。
“哐当!”
门被徐成关上。
宁南眼神一沉,吐出了一口气。
压低声音朝钱思进和徐成道:“天理教的。”
钱思进二人本来眼睛泛红,一听宁公子这话,顿时愣了愣,一个呼吸后,也反应了过来。
打进过紫禁城,又非大梁的兵,那便只有二十二年前打进紫禁城,刺杀鞑子皇帝的天理教了!
钱思进二人眼瞳震惊,不禁深吸了口气。
他们扯掉对方戴的假发,见对方头上已剃了发,知对方是北人,不过却以为对方是北朝派过来谋害宁公子的人。
只待对方吐出东西,便可以趁机拔掉粘杆处在京城的几条线。
却不想原来这人竟是天理教徒!
钱徐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吐出口气。
好在宁公子母亲是河间府人,宁公子从小便会河间府口音,这人嘴巴这么硬,若不是宁公子宅心仁厚,又真情流露,体恤乡梓,想必也不会松这个口。
“哐当!”
走着走着,徐成给宁南打开了另一扇门,那个穿儒生衣服的假儒生同样被拷在了椅子上,“田老四。”徐成指了指这个也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家伙。
宁南点了点头,瞧向奄奄一息的田老四。
跟竹子的咬牙不吭声不同,这人被用刑的时候哭天抢地、各种求饶,不过硬气倒也硬气,打死都只说自己是来劫道的。
田老四睁开眼皮,眼见来人,哭道:“哇哇呜呜……宁公子、宁公子,不敢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劫您的道了……”
宁南却突然眉头一跳,蹲了下来,用青州府的口音疑惑道:“青州府人你是?”
田老四哭声一听,有些愣住了。
宁南也不说话,只瞧着他,半晌后,田老四“啊”了一声。
宁南深深看了他几眼,眼神变幻莫测,有时是亲切,有时是愤怒,有时又是恨铁不成钢,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道:
“青州府俺娘也是,当年大灾,活不下去了俺娘的爹娘……”田老四眼睛一瞪:“青州府人你娘也是?那你……”
宁南瞧着他,点了点头,苦笑一声道:“俺也算半个青州府人…老乡、老乡,你咱个当狗了给鞑子,来杀俺来了?”
田老四一听这话,面色立刻一急:“哪个妈妈蛋鞑子的狗是……”
……
钱思进、徐成二人眼见这一幕,眼瞳收缩,有些瞠目结舌。
河间府、青州府……俩人现在也懵了,宁公子的母亲到底是哪儿人?
不过二人一想到那位老妇人现在的身份,又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是看向宁公子的眼神,却又不免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宁公子…怎么会这么多北地方言?
……
“唔,从娘胎就会了。”
出来后,宁南随口说了一句,钱徐二人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多问。
宁南道:“第三个不用问了,他们就是天理教的。”
田老四说漏嘴了,说了一句“烧过香的老子是”,虽很快闭上了嘴,不过也够了。钱徐二人立刻点了点头。
宁南道:“应该是来给萧淳报仇的。”
之前那个穿黑袍的天理教人陷害二赖,还想要用什么邪术控制伯公,他不想了解这天理教也不得不了解了。
交给顾太傅的那块令牌,便是什么天理教坎水坛坛主的身份令牌,还挺重要的,那时才方知,萧淳在他们教里的地位不低。
宁南命二赖带着十个家丁守在这儿,看天理教人会不会被引过来。
锦衣卫毕竟不是自己的人,宁南不便指使,他们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