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小姐,你怎么还没问姑爷
    董云卓年轻的时候,与杜相青交恶,对方诗词名垂京师,更于殿试高中榜眼。

    董却陪座末席,只能愤懑地骂上一句‘诗词何所用、青楼妓子茶’,结果得罪不知多少人,硬生生被压了十年。

    好在那年江南大灾,朝堂正当用人之际,起复了他,这才让这位‘狂生’又有了出头之日。

    现如今,此人履新都察院,兼领应天府学政,堪称平步青云。

    任都察院御史便是重用,领提学御史更是天子助其养望,令他与今科举子结下座师之谊,今科举子入朝堂后,便可被其引为臂助。

    吴尚美前阵同叔父、舅舅谈过,舅舅说,信王一朝,董云卓怕是将得大用,这也是舅舅今日唤他过来的原因,要他入一入这位的眼。

    吴尚美思索之间,又不禁瞧了瞧现在还默默站在宁白玄身后的公孙蘅,眼皮一跳,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尽的失望之意…好个生性凉薄的女子!

    明明是他的“前未婚妻”,却为了拂自己面子,去拜一个区区十八岁的少年为“师”,当真是有辱公孙清门!

    名满京师、被东宫寄予厚望的探花郎心中一愤,将这宁白玄“诗词无双”的事说给董学政听,便是在让这位董学政表一表态了。

    董学政不需要多说,只消一句“诗写得不错,以后多写点”之类的话,娄知县自会知他的意,在县试就黜了宁白玄。

    宁白玄想考科举,真是想瞎了心。

    比起其他人,他通过叔叔,更是知道了一事——这人其实是靖北侯侄孙,只要萧夫人没再为靖北侯诞下子嗣,靖北侯爵位八成就会落在此人头上。

    或是此人生一个儿子,将其过继给靖北侯早亡的长子一脉,让儿子袭爵。

    叔父说,靖北侯八成便是这么想的了,宁白玄并没过继给他长子,侯爷若将爵位传给侄孙,长子那一脉可就没了香火,八成是想跳一代,传到过继到他膝下的曾孙。

    可能便是因此,这宁白玄就想谋个功名,给自己弄个出身。

    吴尚美又瞧了这勋贵子弟一眼,心中不禁冷冷一笑。

    秦昀说过,他祖父和父亲不会让勋贵人家开这个头。

    世袭勋贵子弟要么是一些罔顾法度、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要么便是如上官云一般,整日妄图北伐、恨不得搅得江南永无宁日的轻启边衅之徒。

    若无朝廷百官顶着陛下和这些勋贵,江南百姓怕是又要再受一遍辽饷、剿饷、练饷、各般苛捐杂税之苦。

    百姓血肉被勋贵边军侵吞不说,北朝南下,他们城头变换大王旗,如祖大寿、吴三贵一般,倒戈相向,在北朝继续当侯爷、王爷,徒苦江南百姓,又遭北朝马蹄之苦。

    故万万不得开这个头,让一些袭不了爵的勋贵子弟走上科举之路,谋夺官位,绑架朝政,来大发他们私家的财!

    一念及此,吴尚美不禁暗叹口气,过了一阵,胸前一挺,自然而然生出一股为国为民的豪情来。

    这时,场间却发生了一件远远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来。

    董学政见到这个勋贵出身所谓大才子后,并没有冷面,也没有敷衍,反而脸上堆起大大的和善笑容,连说“好、好、好”,说天可怜见,我大梁终于降了这么一位文曲星!

    南北诗会一诗名冠南北,中秋二诗,又直接力压北朝文宗!得其亲颂‘高啸’之名,当真难得、难得。

    吴尚美瞠目结舌。

    其余三位官员,包括他舅舅在内,也各自夸耀起这位大才子起来,说‘拜读词作’、‘果非凡品’。

    董学政春风满面,又笑呵呵让对方介绍起他们这一桌的其他人来,等对方介绍完,董学政便抚着胡须,笑说“这位褚小兄弟面有福相、难得”、“赵小兄弟端正平和”、“邹小兄弟文辞谦冲”、“左小兄弟少年得意”,最后夸这个汤连斌,说他“胸有韬略、难得、难得”……

    说着。

    董学政又笑说:“听说柳大学士、鹤翁与白玄属忘年交,北朝文宗‘长啸’、‘高啸’一出,更是与白玄平辈论交,白玄若不弃,愚兄便称呼一声贤弟如何?”说着,董学政又朝其他人笑着摇头道:“不如此?我怕人家北朝说我南朝不惜才,说我南朝嫉贤妒能哟……”

    宁白玄欣然应允。

    场间一片欢腾。

    吴尚美却渐渐面色发白,有些目瞪口呆。

    太阳西斜。

    文会在父母官与才子间的一片惺惺相惜与热闹和气中结束了。

    董学政最后高敬了众学子一杯酒,笑说:“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为国举才,不避其亲!今日见诸君,如见家中的兄弟子侄出息了一般、老怀大慰,诸君、满饮此杯!”董学政举杯痛饮,众人面色激动得通红,也纷纷齐齐举酒……

    ……

    夜幕落下。

    信王府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临时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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