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南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候,已然日上三竿了,看了一眼,翠翠婆娘又不在身边。
一面打着哈欠,一面打开房门。
刺眼的阳光便照了进来,眼睛不禁眯了眯。
小丫头春渔迎了上来,说夫人今日没去锦衣卫当值,在厨房亲自下厨,还说二小姐来府上了。
“二小姐?”宁南皱了皱眉毛,“谁啊?”
春渔摇着小脑袋,糯糯地说她也不太清楚,不过眼神却变换了几下,似乎欲言又止。
宁南不满道,有话就说,老爷赏你银子。
春渔道:“二小姐带了很多衣服来,好像要长住,还带了两个丫鬟来,凶巴巴的,我和秋暮都有些怕。”
哟,还来告状了……宁南笑道:“有多凶?”
“很凶很凶……”春渔眼神一虚道。
宁南慢悠悠走到花厅,见一道纤细身影正坐在花厅喝茶,这应该就是那个二小姐了。
身边确实站了两个丫鬟,年岁瞧着确实比春渔和秋暮两个丫鬟大,个头高挑,俩人身上都显出一些凌厉的气势。
翠翠婆娘没做介绍,宁南便觉得不便直接与她相见,先慢悠悠去了厨房。
笃、笃、笃。
翠翠婆娘扎着头发,白皙的脸上和手上满是水珠,正在切菜。
一见他来了,便把菜刀交给了他。
宁南接过菜刀,问这个‘二小姐’是谁。
翠翠婆娘道,是她妹妹。
宁南吃了一惊:“你还有个妹妹?”
除了大舅子外,竟然还有个小姨子!
翠翠婆娘往板凳上一坐,择着青菜,淡淡道:“嗯,亲妹妹,叫朱青嬛。”
宁南手上菜刀不停,不过还是满心疑惑,怎么以前全没听翠翠婆娘和大舅子提过,成亲的时候也没来。
“我妹妹当时受伤了,”翠翠婆娘道,“在床上躺了很久,现在伤都没好,还生了病。”
“喔,那挺惨的,”宁南打了哈欠道,“什么病?”
“失忆。”
菜刀声陡然一停。
宁南面色一滞,扭头多问了几句。
翠翠婆娘说,小姨子是在南京城外被劫道,不仅腹部中了一刀,面部还受损了,被人救治得晚,养了很久的伤后才总算能行走了。
翠翠婆娘便打算把她带在身边,想多陪陪她,看能不能恢复记忆,嗯,小姨子要在宁府长住了。
宁南一听,心中便不禁有些唏嘘。
同是落难、同是失忆。
朱小姐却可以碰到李宴亭这样的男主,气运爆棚。
朱青嬛这位小姨子却只能躺在野外待人救治,面部还受损了,同病不同命。
夫妻俩一面一起做饭,一面一起闲聊。
不免就聊到了昨夜的中秋节和秦淮河……
昨夜回府后。
秦元瑶这位新晋指挥佥事很快就追了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宁南本来是懒得理她的,不过突然想起对方已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地位尤在上官秀秀之上,好像还深得信王看重,指不定哪天再高升,就变成了那种在朝堂只手遮天的大人物。
便又耐下性子,跟女佥事好好解释了一下。
其实事情倒也不复杂,不过就是坐那儿实在听不过去,便去校场那边找那丹珠及阿纳托利了。
说自己要与他们俩人对决,那丹珠会一点儿罗刹语,充当翻译官,他们俩人自然是冷笑,说些什么“不自量力”、“找死”之类的话,不过也很快同意了,杀谁不是杀?
他向右,他们两人向左。
约定好一齐大步走多少步,到了线之后,便可以闪躲也可以反身射击。
他们有意要体现他们火枪的优势,拉的距离很开,南梁的火枪到了这个距离往往便打不中,精度极差。
宁南点燃两把火枪的火绳。
心中不断默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也满是汗……过了线之后,三人一齐反身,宁南瞄准的却不是人,而是阿纳托利的枪……他的枪有枪管和火药的优势,自然是出乎对方意料的打得更远,甚至更稳更准。
在一面听风声,一面还没走过线的时候,他调整好枪姿,计算好落点,将第二支火枪高高扔过线,又把手里这把枪的蛇形杆压下来,左手遮着药箱,忍住痛,让蛇形杆上的火绳烧在手背上,几乎要压到药箱。
身体一过线,立刻身子一倾,反身倒地,手一挪,火绳下压药箱,点燃。
对方二人此时也已反身,见他位置有变,便移了一下枪管。燧发枪的弱点是击发率低,命中率不高,更要好好瞄准,尤其是他们已经经过了几轮击发,下意识便更会小心,这也是为什么第三轮有一位武官活下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