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谈这个。”
朱翠微笑着跳过什么误会不误会,直接道:“既然二叔把那些亏损的生意看得如此重要,宁愿眼睁睁看着它们将二叔的产业拖死,翠微自然便不好越俎代庖了……”
“不。”
朱恩松这时却忙摆了下手,低垂眼帘,过了几个呼吸,随即又坦然抬头,笑着对朱翠微道:
“侄女又误会了……二叔经营不善,这些产业现在是烫手山芋,侄女若愿意分忧,二叔自然感激不尽,只要侄女不嫌弃就行。”他面上的笑容真切而诚恳。
朱翠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可亲,笑道:“二叔放心,侄女肯定会尽力而为,不让它们继续亏本……”
宁南老老实实低着头,扒着饭,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这一对叔侄女间的话,他听得云里雾里。
但怎么老有一种感觉……翠翠婆娘在抢她二叔的产业?!
而且……
什么大通街三家绸缎庄、什么城外一间布行、什么苏州上千女工的织造工坊……宁南一双眼睛越睁越大……什么意思?这多大的产业?这他娘一年得挣多少银子?这还能亏?猪脑子吧!!
……
……
砰!砰!砰!
“二十万两白银!”
“整整二十万两白银!!”
“她还没登基呢!一张口就要了本王一年二十万两白银的进项!!”
雕龙画凤的赤红马车内,齐王一边拍打着马车,一边面色扭曲地愤怒咆哮。
出了宁府不远,二人便从那辆朴素的黑色马车换回了这辆宽大的赤红马车。
齐王府的首席幕僚窦渊也面色唏嘘地吐出一口气,苦笑道:“王爷、王爷息怒……”
“息怒?”齐王面色通红,死死咬牙道,“若是年头好,素锦阁一年的进项甚至可以到四十万两!!她张口就要了!还是给那个姓宁的小白脸,她想干嘛?!当武则天吗?那姓宁的是薛怀义吗?还是想当太平公主,养面首?”
窦渊微微吐出口气,等齐王缓了缓后,慢慢道:“王爷,您先息怒,您先想想那些进项的银子咱都是用来做什么的,这些铺子私下里,又有谁的干股。”
“做什么的?”齐王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他面色骤然变得阴沉无比。
作为贤王,自然不是嘴上说两句好话,文官和藩王们就说他贤的。
要开诗会、要办文会、要准备好酒、要准备歌舞,在地方官员、藩王给他带土特产的时候,他要能回人家一份更好的。
逢年过节,或是自己和家人过寿的时候,内阁、都察院、六部大大小小的重要官员,若是给王府送礼,他自然也得礼尚往来,有时,还需要花重金求购谁谁谁的字画。
这般网一样的人情结下来,对方才会在适当的时候,帮自己递上一份折子。
递的折子也是小事,比如说,让都察院的谁谁谁弹劾某个人,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的政敌昨日给自己送了一份礼……礼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知道他能帮对方办事,如此,有一天,他便也能让对方帮他办事。
只有这般慢慢织就一张大网,权势才能在网上积累,在关键时候,一齐助他一臂之力。
正如今年开春,朝廷大规模上书,说云南土地贫瘠,又逢大旱,建议朝廷免去云南三年赋税。
这便是他对桂王替他说话的投桃报李了。而这些,都需要银钱开路。
“桂王。”
齐王吐出口气,咬着牙说出两个字。
窦渊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
素锦阁有齐王私下承诺的三成分红,这三成分红每年都是直接送到云南在京城里的会馆的。
这个钱袋子算是他与桂王共有的。
被那女人这般一打掉,齐王府若想要再拿一个有如此利润的产业与桂王分红,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混账!”
砰!齐王猛地砸了一下晃晃悠悠的马车座椅!
马车顿时一震!
窦渊身体跟着一晃。
他额头上冒出几点虚汗,但见东家砸了这么一下后,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首席幕僚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王爷莫急。”
窦渊笑了笑。
齐王冷笑道:“先生放心,本王与桂王的情谊,不是这一年的区区几万两银子就能影响得了。”
“非也。”
窦先生嘴角含笑道,
“窦某所说的王爷莫急,是指这笔产业……信王还是没有这般好接收的。”
齐王皱了皱眉毛,疑惑地看着这位王府的首席幕僚:“先生何意?”
啪!窦渊一展手中白扇,笑呵呵道:“商贾自古乃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