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威严地朝旁边道,“来人,给秦千户看座!”
又扭过头,朝林焘严厉道,“林县尉,此案必须严格办理,不得有误!此案犯人证物证俱在,却咬死不认罪,想必是心怀侥幸,本县观之,需上大刑,将此案犯的侥幸之心尽数磨灭……”
县令的声音沉稳如山,凛然大义,林焘还没来得及回话,秦元瑶便悠悠打断道:“县尊,才审了这点时间就上大刑的话,可有屈打成招之嫌啊。”
诶?县令声音一顿,嗯了几声,面容一肃地点头道:“秦千户此言有理,林县尉毕竟年……经验不足,考虑自然没有秦千户周全,刚刚说给犯人上刑确实有些急躁了。”
他本想说‘毕竟年轻’的,但考虑到眼前千户是个女子,说林县尉‘毕竟年轻’就有说她老的嫌疑,就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知秦千户有何建议?”
秦元瑶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先叫了一个村民上来,亲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等老实巴交的村人说了名字后,她又慢悠悠问对方年纪,事发当晚在做什么?当天又在做什么?地里收成怎么样?……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林焘看到对方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太阳穴一阵阵抽动,面色变得铁青。
等了不知多久,见这女人终于问完这个人后,正想推进审案之时,这女人竟然又叫出来了第二个……
林焘忍无可忍,刚想打断……却被身边的县令拉了拉袖子,县令朝他使了个眼色,林焘顺着县令的眼光看过去。
唔……那面金闪闪的信王金牌……林焘吸了口气,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信王马上就要登基,实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得罪新皇手下的红人。
不然……
有站队之嫌。
……
……
宁南带着人回到江宁县衙外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李兴和两个锦衣卫在县衙外等他许久了。
宁南下了马,听李兴说了一下情况之后,面色沉到谷底,低声道:“人都抓来了吧?”
“嗯嗯嗯。”李兴得意地点着脑袋,“抓来了。”
“那就行。”宁南拍了拍他的脑袋瓜。
说罢,他便打算进入县衙,把事情给了结了。
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宁南撇过头看去……一人双马,看来是很急的消息。
但定睛一看,马上的骑士他很面熟,好像是上午派去盯梢宁二的锦衣卫之一。
宁南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公子,”那骑士扯住缰绳,慌忙下马,顶着一头的汗,急匆匆双手朝宁南递过来一个信封。
“宁二公子死了。”那骑士急促道。
什么?!
宁南陡然抬头,欺身一步上前急道:“你说什么?”
“学堂放学后不久,宁二公子便自尽了……”那骑士急得哭出了声,“我等在他房门外,其实听到了声音,但不敢进去打扰,等到发觉不对的时候……闯进去一看,宁二公子……已经上吊身亡!”
“这封信……公子……这封信好像是他留给公子的绝笔信……我等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给公子送过来了……”
宁南身体晃荡了两下,不敢置信的荒谬感在这一瞬间充斥着他的脑海。
……
信的开头一句是“白玄,忝为尔叔……”
“吾幼时,偶然间听闻吾父吾叔密谋一事……”
“廿年,三叔广邵与靖北侯麾下大将妻氏有私,侯爷世子北岳兄长得知,怒不可遏,将广邵叔鞭笞怒责,欲将其下狱诛杀……吾父跪求兄长……侯爷深受吾祖大恩,兄长虽忧此大将知此事后,平生祸乱,却也只能暂先作罢,待侯爷归来再行发落……”
“广邵惶惶不可终日……鸩杀北岳兄长……”
“……父亲得知后……将错就错……”
“侯爷收我为义子……”
“白玄……若白玄苦无明证,此为明证。”
“廿年来,五内俱焚,肺腑油煎……”
“……北栀年幼,性情纯真,出嫁后,若遇人不淑,夫家事有不谐,有劳白玄护佑……代愚叔尽孝……”
“萧萧水寒,宁致远绝笔。”
……
一封信大概五百来字,但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宁南浑身冰凉,长久地吸气后,才面色铁青地合上信,将信纸收入怀中。
因为双臂太过用力,此时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发抖。
“草!”
李家村的大泼皮眼睛通红,咬着牙怒骂一声。
旋即一个转身,抬腿一脚,噔!径直迈入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