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秦元瑶
    毕竟是第一次出李家村,又是第一次回来,出行经验还是不太足。

    这几辆马车有些显眼了。自己这一行人又少了点,被盯上的可能性确实有点大。

    宁南挑了挑眉头,手指敲击几下膝盖,心里琢磨出几种可能性。

    对方确实可能只是无意的,大家目的地一样,刚好顺路罢了,但马车车队速度不算快,对方可以更落后一点,也可以赶超过去,但都没有。

    一直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不过也不排除对方觉得她一个女子出门,一行人一起走会更有安全感。

    缀在自己后面,狐假虎威,前后有个照应,被强盗盯上的可能性也会小一点…这是第一种可能。

    第二种可能…对方本身就是剪径强盗一伙的,看上自己这几辆马车和马车上的东西了。

    匪患历来是朝廷顽疾,剿完一丛,没多少就又起来一丛,剿不干净,即便是南京城周边山里,土匪窝也不少……派个女人来盯梢,这伙人还挺有创意。

    “福叔,你觉得像吗?”宁南问身边这个老卒。

    宁福大概四十来岁,皱纹皲裂得像榆树树皮,闻言咧嘴笑了笑:“公子放心,宁福也好,后面那两位镇国侯府的车夫兄弟也好,都是行伍出身。”

    他拍了拍车座下面,眼中有异色:“这里都藏着家伙什呢!”

    下面藏着腰刀。

    宁南点点头笑了笑,这位武将家出身的老卒,做事还是很有章法的,后面两位车夫也都是精悍之辈,不至于非常被动,还是挺安心的。

    也正是因为有经验,三人谨慎得很。

    方才休息的时候,三人扫了一眼后面那女人后,顷刻间就同意了宁南的绕路计划。

    “公子真是敏锐非常。”宁福有些赞叹般说了一句。

    这条路通往北方,路很宽,前方只有一座比较低矮的山,山前有几条岔路。

    “尽量往两侧没有山垄的地方绕吧。”宁南抬手指了指路,指向北边一片开阔地带。

    这三人应该都挺能打,这时候需要防备的就是两侧有密林和山垄的地方,要是被人埋伏,两侧一放箭,一箭入喉,再高的武功也没什么用。

    他脚悬在车驾下,身体晃晃悠悠,双眼紧盯前方。

    除了方才这两种可能性外,还有第三种可能…

    那就是这女人是南京城里的人派出来的,跟踪他?杀他?……都有可能。

    比如……宁南眼中迸发出一点火星……靖北侯府那位宁二公子。

    今日天气比较凉,光线暗暗的,但好在没有下雨的迹象,夏天的雨都是瓢泼大雨,路面要是泥泞起来,马车也好,马蹄也好,都有可能陷进泥里。

    秦元瑶骑着身下这匹西域进献的大白马,手拉着缰绳,面色漠然地跟着前方三驾马车。

    马车车辙印弯曲交错,从车辙印可以看出,第二辆马车最重,第三辆马车最轻,第一辆马车反倒适中。

    “宁南……”

    她眸子一低,嘴里吐出口气。

    这个名字是今天早上卯时的时候才第一次听到的。

    福来酒肆东家陈如海和守在那里的锦衣校尉连夜送过来一封信,这个名字是跟着那封信一起到的。

    陈如海年逾五十,身材肥胖,骑着马亲手把信送到自己手里,说出一句话后,人就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打开信一看,她便明白陈如海为何如此焦急了。

    开阔的大道上,她微微吸了口气,攥紧手中缰绳,那封信上的内容过于惊心动魄,哪怕直到此刻,她的心绪都一直不能平静。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一个朱家的富家女被劫道,受了重伤,被李家村的村人救了,伤势好转后,写了这封信托人送到福来酒肆,请朱家接她回去。

    陈如海焦急地说:“写信人必是信王无疑!”

    无论是字迹、还是信中对一些事情的回忆以及所谓朱府的布局,每一处细节都在表明写信人正是信王!

    陈如海懊恼地拍着自己肥大的脑袋,说这信是福来酒肆掌柜送过来的,一个名叫‘宁南’的同乡带给他的问候信。

    但这些天因为信王的事情急得团团转,这位信王府商会的大管家一直在动用王府的商会找人,对所谓的“同乡”便没有在意,只以为又是一个蹭吃蹭喝的,便把信压起来了。

    但没想到,差点误了大事!

    昨晚急得睡不着,他熬夜把近日未处理的一些事项都处理了一下,处理一些被压下的信件时,还是看了这封信。

    “百死莫赎!百死莫赎啊!”陈如海在亲军都尉府擦着眼泪,哭天抢地。

    秦元瑶深深吐出一口气。

    被束得极紧的胸脯这时候让她几近窒息。

    如果信王真在李家村,陈如海会怎么样她不知道,但锦衣卫……这一遭可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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