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添人手


    丁冬九在旁边洗那几副猪胰脏,准备做胰子皂。他一边洗一边观察王周氏的手法,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老太太,是个干活的好手。

    三副猪下水洗得干干净净的,用清水漂了两遍,挂在架子上沥水。丁冬九想了想,对王周氏说:“大娘,工钱的事,我还没想好怎么算。您看……”

    王周氏连忙摆手:“恩人,不要工钱!你让余娃有地方住,有饱饭吃,还给这丫头也吃饱了,我老婆子干这点活算什么?不要工钱!”

    丁冬九说:“那先管饭吧。您每天晌午后来,干完活,管您和丫头一顿饭。”

    王周氏还要推辞,丁冬九摆了摆手,没让她再说下去。他从屋里拿出半块胰子皂,递给王周氏:“大娘,这个您带回去,明天来之前,把自己和丫头再洗洗干净。”

    王周氏接过那块胰子皂,在手心里攥了攥,低下头,应了一声。

    送走了余娃的奶奶和妹妹,丁冬九把灶膛里的火重新生起来,把那三副洗好的猪下水和冰着的豆干一起放进卤锅里,加上新配的卤料包,倒上酱油,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卤锅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棕红色的汤汁冒着细密的气泡,香料和肉混合的香气在夜色中慢慢弥散开来,飘满了整个院子。

    明天,铺子里又有卤货卖了。

    “咕噜噜~咕噜噜~”天不亮丁记豆腐的石磨又转起来了。今天不送豆腐也做了五六十斤豆腐,多的压豆干,卤豆干卖。

    满银今天看着大好,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神了,早上起来自己穿好衣裳,走到灶房门口,闻见小米粥的香气,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丁冬九给他盛了一碗粥,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撮盐。满银端着碗,看着碗里那个白嫩嫩的荷包蛋,有些不好意思,嘀咕了一句:“舅,我病都好了,哪里用吃这么好……”

    “快吃!”丁冬九没再废话,转身去忙自己的了。他是真心疼这个外甥。满银今年才十六七岁,搁在现代,还是个背着书包上学、下课了跟同学打打闹闹、回家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半大孩子。可在这个时代,他已经独自撑起了一个铺子,起早贪黑,累得病倒了也不吭声。丁冬九想到这里,就觉得现代生活简直是天堂。

    铺子的货今天很齐全。豆腐、豆干、卤煮、豆腐乳,一样不少地摆在了货架上。满银搬了张椅子坐在柜台后面,余娃搬了小凳子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配合卖货,也有意思。有老顾客上门,看见满银坐在那里,笑着问了一句:“满银,前两天咋没见你?病了?”满银笑着应了一声:“受了点凉,不碍事了。”那顾客点了点头,又切了一盘卤下货,用油纸包好,付了钱走了。

    丁冬九在后院里指挥老李捣胰子泥。这是个力气活,猪胰脏要放在石臼里,用石杵一下一下地捣成泥,捣得越细越好,然后再兑上草木灰水,搅拌均匀,才能做成胰子皂。老李力气大,捣了大半个时辰,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可石臼里的胰脏泥已经变得细腻均匀了。

    丁冬九去灶房边取草木灰水。他蹲下来,揭开坛子盖,用木勺舀了一勺澄好的草木灰水,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用后背挡住了灶房门口的方向。他舀好草木灰水,站起身来的同时,余光扫了一眼院子——老李正一边捣着石臼里的胰子泥,一边往灶房这边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如果不是丁冬九正好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丁冬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没有表现出来,端着草木灰水走回石臼旁,倒进胰脏泥里,用木棒搅了搅,然后对老李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这玩意儿得澄一澄,明天再弄。”

    他把石臼搬到阴凉处,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好,又压了一块木板在上面。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敲响了警钟——这年头,什么手艺都有人盯着。胰子皂的做法虽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秘方,可在这个时代,一块干净好用的胰子皂能卖出不错的价钱,难保没有人动了心思。

    他想起来这两天做豆腐,他都是在正房屋子兑的石膏水,老李还说这咋和别家的卤水点豆腐不一样。他当时笑了笑没言传。

    以后再做豆腐胰子皂得更小心一些,有个防备心。

    午饭是糙米饭,配上碎卤肉浇汤,又炒了一大盘豆角。碎卤肉是一早卤好的,切成碎末,浇上一勺卤汤,拌在糙米饭里,油润咸香,不用菜就能吃下去两大碗。老李吃了高高两大碗,放下碗,抹了抹嘴,说了一句实在话:“东家,你做饭好吃,人又实在,不克扣工人的饭食。我在码头扛活那些年,下死力气的活儿才像你这样给干饭和肉的。”

    丁冬九笑了笑,没接话。吃完饭,他带着老李去粮店拉了几袋子豆子回来,又把磨坊里的东西全部洗刷干净,然后结了当天的工钱,打发老李走了。

    后半晌,王周氏带着王丫来了。

    丁冬九打量了她们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王周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手和脸脖子都洗得干干净净,指甲缝里也没有泥垢了。王丫也是一样,虽然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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