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添人手
欲言又止。

    丁冬九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明白了,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想问,你奶奶和妹妹啥时候来干活?”

    余娃用力点了点头。

    “吃完饭你回去带奶奶来,我有活给她干!”丁冬九说。

    余娃听了,转身就往外跑,丁冬九喊他:“吃了晚饭再回去。”余娃都没听见,像怕丁冬九反悔了!

    丁冬九本来想过让余娃把猪下水带回去洗,可转念一想——棚户区那边环境太差了,别说干净的井水,连像样的盆子都不一定有。而且猪下水这东西洗的时候又臭又脏,洗完了又是好肉,在那边洗,祖孙两万一被人盯上了,也是麻烦。还是让老太太到铺子里来洗比较稳妥。

    他烧了一锅水,又切了几块南瓜,和粗面一起煮了一大锅疙瘩汤。满银这两天嘴里没味,丁冬九给他单独盛了一碗出来,只调了一点点盐,没放别的调料。满银端着碗,看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疙瘩汤,苦着脸说了一句:“舅,嘴里一点味都没有……”

    丁冬九瞪了他一眼:“好了再吃好的,现在忍着。”

    满银不敢再吭声,低头喝了一口汤,又喝了一口,慢慢地,倒也喝下去了半碗。

    丁冬九又用大葱炒了一盘豆干,酱油放得足,咸香适口,配上疙瘩汤,正合适。

    刚把饭菜端上桌,余娃领着一个老婆子和一个女孩进来了。

    丁冬九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这就是那天在棚户区见到的那祖孙俩。

    老婆子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还算干净整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她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七八岁的样子,短发,脸洗得干干净净的,穿着一件灰布衣裳,上面打着两块深蓝色的补丁,针脚走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看就是余娃的手笔,他知道丁冬九嫌弃埋汰,特意让把妹妹的头发剪了,脸洗了,衣裳也补好了。

    老婆子一进门,二话不说,撩起衣摆就要跪下。丁冬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老人家,别这样,折我的寿。”

    老婆子被他扶住了,没能跪下去,可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恩人……我老婆子不会说话,可我心里都记着……你收留了我孙子,给他吃给他穿,还给他地方住……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丁冬九扶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老人家,别这么说。都是糊口为个温饱,我既然遇见了,就不能看着不管。”

    满银也走了出来不是太精神,老婆子看见他,又连连鞠躬,感谢他当初收留了余娃。满银被谢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了一句“大娘别客气”。

    丁冬九苦笑,真是自己头上虱子没捉净,还管别家的跳蚤。没办法,看见了,认识了。

    丁冬九让老婆子和女孩先坐下,一人给盛了一碗疙瘩汤,又给她们夹了豆干和酱菜。老婆子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眼泪就掉进了碗里。她连忙用袖子擦了一下,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那女孩也端起碗,学着奶奶的样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偷偷地看着丁冬九。

    丁冬九问了一句:“大娘,怎么称呼您?”

    老婆子放下碗,在凳子上欠了欠身:“我姓王,娘家姓周,以前街坊都叫我王周氏。”

    丁冬九点了点头,又问:“家里还有别人吗?”

    王周氏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碗,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慢慢地说了起来。

    她原来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儿子在镇上的一家作坊里做工,儿媳妇给人家洗衣服,一家子虽然不富裕,可日子也过得下去。两个孙辈——余娃和那个小女孩——虽然余娃是个六着指,娘胎里带了毛病,可一家子也没嫌弃,该疼还是疼。后来有一天,儿媳妇去给一户人家送洗好的衣裳,一去就没回来。听说是被一辆马车拖走的,有人看见了,可没人敢拦。儿子出去找,到处找,找了半个多月,回来的时候被人打得半死,扔在门口。家里花钱给他治,可伤得太重,治了几个月,人还是没了。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靠着云岩寺的布施和余娃在街上找零活干,饥一顿饱一顿地熬到了今天。“小丫生病了,还把耳朵烧坏了……”说到这王氏眼泪出来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丁冬九没有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疙瘩汤,汤已经有些凉了。他放下碗,在心里叹了口气——每家都有每家的不幸,这世上受苦的人,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吃完饭,丁冬九把三副猪下水拎到院子里,打上井水,又烧了一锅热水。王周氏一看就明白了,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蹲下来,抓起一副猪大肠,开始翻洗。女人干这种活果然是无师自通——翻肠子、刮油脂、用草木灰搓洗、用粗盐揉搓、再用粗面搓一遍去腥,动作麻利,手法熟练,比丁冬九自己洗得还干净。那个聋女孩王丫蹲在她旁边,虽然听不见,可眼睛看着奶奶的动作,也跟着帮忙递东西、倒水,乖巧得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