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蘑菇房 野菜团
上柴刀,跟着舅舅出了门。

    两人先去了河边。昨天傍晚下的须笼,在河里泡了一夜,提起来沉甸甸的。丁冬九解开绳扣,把须笼里的东西倒进带来的木桶里——除了几条小鲫鱼,还有好几条肥嘟嘟的泥鳅,在桶底扭来扭去,滑溜溜的。

    “泥鳅也不少。”满仓蹲在桶边看了看,有些惊喜,“舅,这泥鳅真大。”

    “拿回去让姥姥养一养,吐吐泥,晚上炖豆腐。”丁冬九把须笼重新系好,又换了个位置放下去。

    满仓看着那几只须笼,说:“舅,咱能不能多编几个?一个放一个地方,能多逮点。”

    丁冬九想了想,点了点头:“能行。家里人多,多编几个,轮着放,每天都有新鲜鱼吃。”他看了看天色,“走,进山砍柴,顺便砍些荆条柳枝回来,编须笼用。”

    两人沿着河岸往山脚方向走。山路两旁的草已经绿了,一些早春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丁冬九走在前头,满仓跟在后头,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可脚步默契,一前一后,走得稳稳当当。

    进山没多久,就碰上了不少挖野菜的村民。开春了,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冬天全靠咸菜疙瘩和酸菜度日,地里的青菜还没长起来,野菜就成了救命的东西。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太太半大孩子,三三两两地蹲在山坡上、田埂边,手里提着篮子,低头寻找着刚冒头的荠菜、婆婆丁、茵陈。

    “冬九,也来挖野菜啊?”有人打招呼。

    “顺带砍点柴。”丁冬九笑着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他和满仓一边走,一边也顺手挖了些荠菜。春天的荠菜最嫩,焯水剁碎了,拌上肉馅包饺子,鲜得能吞掉舌头。他一想自己都咽口水。他们两又采了一些婆婆丁和白蒿,婆婆丁晒干了泡水喝,去火;白蒿也是一味药材,能卖钱,就是不压秤。嫩苗焯水也很爽口。

    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下,丁冬九在一块大石头前停下了脚步。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头底部的缝隙,眼睛忽然一亮——石头底下,有一条长长的蜈蚣正缓缓蠕动,暗红色的身体,泛着油亮的光泽,足有筷子那么长。

    “满仓,把水倒了,拿两根顺手的树枝来。”丁冬九压低声音说。

    满仓虽然不知道舅舅要干什么,可二话不说,把竹筒里的水倒了,又折了两根粗壮的树枝递过去。丁冬九接过树枝,又找了一块粗树枝和一块大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杠杆。他找准支点,轻轻一压,那块百十斤重的大石头便被稳稳地撬了起来,翻了个个儿。

    石头底下,几条蜈蚣受到惊吓,四散奔逃。满仓眼疾手快,用竹片夹住一条最大的,迅速装进竹筒里。两人迅速出击,又夹了三四条大的,两条小的。剩下的钻进了石缝深处,来不及捉了。

    “舅,你抓蜈蚣干啥?”满仓蹲在旁边,看着竹筒里扭动的蜈蚣,有些发怵。

    “蜈蚣是药材,能卖钱。”丁冬九把竹筒的盖子塞紧,又在筒壁上扎了几个透气孔,“药铺收这个,大的能卖好几文一条。回头攒多了,送到药铺去,也是一笔进项。”

    满仓听了,眼睛亮了亮,又看了看那块被撬开的大石头,忍不住说:“舅,你咋啥都会啊?连蜈蚣能卖钱都知道。”

    丁冬九笑了笑,没接话。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背起背篓:“走吧,再往里走走,砍点荆条就回去。”

    两人又往山里走了一段,砍了一捆荆条和柳枝,又砍了些硬柴,捆好,准备下山。回去的路上,丁冬九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停了下来——山坡上,一大片野菊花和艾草刚刚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坡地。

    他蹲下来,看了看土质和朝向,心里记下了这个地方。

    “等端午前后,来采艾草。到了秋天,野菊花开了,也能采。”他对满仓说,“这些都能卖钱。”

    满仓点了点头,跟着舅舅的目光,看了看那片绿茸茸的坡地,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位置。

    两人背着柴火和野菜,装蜈蚣的竹筒,沿着山路慢慢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山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荠菜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深深吸一口气。

    丁冬九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他心里盘算着,明天把蜈蚣晾干攒着,过几天去药铺问问价钱。豆腐乳再做几批,等三姐彻底上手了,这门手艺就算传下去了。

    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压山了,院子里飘着一股陌生的、清甜的香气,和往常的卤肉味不一样。丁冬九在院子里放下柴火和荆条,吸了吸鼻子,往灶房里探头看了一眼:“今儿吃啥?味儿不对啊。”

    胡氏正从蒸笼里往外拾东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笑:“你福婶家送了一大筐野菜来,说是她家小子在坡上挖的,换咱家豆渣那家。我看新鲜,就蒸了菜团子。”

    蒸笼一掀开,一股白汽腾起来,带着野菜特有的清香,混着麦面的甜香,扑面而来。等白汽散开,只见笼屉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翠绿色的菜团子,麦面裹得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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