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蘑菇房 野菜团
桌子,还有满仓搭的铺板,进出都显得有些拥挤。

    王一梅看进出不便,前后一看说:“冬九,豆腐能不能搬回西屋去做?如今到底不冻了,西屋也能放。要不这堂屋挤得转不开身,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丁冬九想了想,也是。天气回暖了,西屋虽然不如堂屋暖和,可做豆腐的温度已经够了。他点了点头:“行,明天就把磨搬回西屋。”

    另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是三姐和大妞的小屋终于收拾好了。

    丁三爷盘的炕已经干透了,丁冬九找土根叔打了一个小柜子和一张小炕桌,又让丁传根用剩下的竹篾编了两个带盖的柳条筐,一个给三姐放针线和零碎,一个给大妞放她的小物件。小屋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新编的草席,叠着两床洗得发白的被子,窗户用白纸重新糊过,透进来的光柔和又明亮。

    丁来娣搬进去那天,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了好久,没说一句话。她伸手摸了摸炕沿,又摸了摸那个小柜子的边角,最后在炕沿上坐下来,低着头,好半天没动弹。

    大妞倒是高兴得很,把自己的几件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里,又把舅舅给她买的那根红头绳拿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又看,小心地压在枕头底下。

    丁来娣坐在炕沿上,看着女儿忙忙碌碌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她想起自己没出嫁的时候,家里姊妹多,她从小就跟姐妹们挤在一铺炕上,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屋子。出嫁之后,在那个男人家,婆婆掌家管事,男人混账,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更别提有自己的地方了。挨打受气的时候,她只能缩在灶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等着天亮。

    如今,这间小屋虽然不大,可干净、安静,是她和大妞的。门一关,就是她们娘俩的天地。她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丁来娣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身,对丁冬九说:“冬九,这屋子……三姐这辈子都没有住过。”

    她没多说别的,可那短短几个字里,带着的是一颗终于安定下来的心。

    西屋的炕腾出来了,住的地方也重新安排了——满仓和满金搬到西屋的炕上,满银跟着外爷外奶住东屋。满仓终于结束了在堂屋睡铺板的日子,虽然嘴上不说,可搬过去那天晚上,他躺在炕上,伸展了一下手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满足。

    堂屋也利索了不少。粮食归置到角落里,用旧麻袋盖好,做豆腐的家什搬回了西屋,堂屋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进出再也不用人挤人了。

    丁冬九趁这个机会,给三个外甥立了条规矩:勤洗头,勤擦身。屋里人多,又做吃食,干净是第一位的。三个外甥都答应了,满银还特意去灶房烧了一锅热水,把头洗了个通透。

    日子就在这些琐碎的调整中,一天天顺了过来。

    这天早上,一家人吃了早饭。胡氏熬了一锅稠稠的小米粥,蒸了一簸箩豆面麦面两掺的窝头,又把头茬荠菜焯水切碎,拌上盐和香油,碧绿清爽,满屋子都是春天的气息。

    吃饱了饭,满金和满银照常出门。满金挑着骆驼担子去县城,满银挑着豆腐担子去周边的村子。两个小伙子如今已经轻车熟路,不用人催,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出门前还记得跟舅舅说一声“走了”,跟舅妈说一声“留着门”。

    送走两个外甥,丁来娣开始忙她的豆腐乳。

    那几匾长满白毛的豆腐已经到位了。她早早地把坛子烫好晾干,把提纯过的烧酒、细盐、花椒末、红曲末、调配好的料水,一样样摆在案板上。丁冬九站在旁边,看着她操作。

    “先用长竹筷把豆腐夹起来,在酒里滚一圈,要滚匀。”丁冬九在旁边指点。

    丁来娣深吸一口气,拿起竹筷,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长满白毛的豆腐,在酒碗里轻轻一转,雪白的绒毛沾上酒液,立刻变得透明了一些。她再把豆腐放到盐碟里,均匀地裹上一层细盐和花椒末,又蘸了一点红曲末,然后轻轻码进坛子里。

    一块,两块,三块……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可做了十几块之后就流畅了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丁冬九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她手法已经稳了,就不再盯着,去忙自己的事了。

    三十多斤豆腐,做了将近四百块豆腐乳,装了满满两大坛。丁来娣把坛口封好,用油纸扎紧,搬到堂屋的角落里放好。然后她洗了手,开始刷洗那些竹匾,晾干,又和大妞一起去掏麦草,把干净的麦草抖开,铺在院子里晒着。

    “下午再磨一锅豆腐,压紧实点,继续养毛。”她对大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笃定。

    大妞点了点头,蹲在院子里帮她娘翻晒麦草,母女俩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却又透着一种踏实的忙碌。

    家里的事安排利索了,丁冬九心里也松快了不少。他招呼满仓:“走,跟我去收须笼,回来看看进山砍点柴。”

    满仓放下手里的活,背上背篓,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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