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仨私下商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分工就定了下来。
满金话不多,但稳重踏实,骆驼担子交给他最合适。满银才十六,可人长得俊,嘴巴又甜,见人不笑不说话,挑着豆腐担子走村串巷正合适。满仓是老大,力气最大,性子也最沉,就留在家里磨豆腐、压豆干、干重活,把后方的摊子撑起来。
丁冬九知道这个安排后,心里踏实了不少。兄弟三个能拧成一股绳,不争不抢,各尽其能,这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他拍了拍满金的肩膀,又看了看满银和满仓,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行,就这么办。你们自己商量好了,比我说什么都强。”
这天早上,丁冬九要和满金一起进城送货。骆驼担子在前,丁冬九背着一背篓豆腐豆干跟在后面。两个人搭伴走,路上说说话,倒也不觉得路长。
出了村口,上了大路,满金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小伙子平时闷声不响的,可跟舅舅单独走在一起,心里的话就藏不住了。
“舅,我们哥仨昨晚上商量了,”满金一边走一边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却带着笑,“等月底结了钱,我们想回趟家,看看我爹我娘。把钱给他们捎回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我娘……还不知道我们能挣这么多钱呢。”
丁冬九听了,心里一暖。他看了看满金的侧脸——小伙子脸膛发红,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可眼神里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担当和希望。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眼神,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应该的。”丁冬九说,“你爹娘养你们一场不容易,挣了钱先想着他们,这是孝心。回去的时候,别光给钱,割两斤肉,买点细粮,让你娘也高兴高兴。”
满金用力点了点头,脚步似乎更轻快了些。
到了县城,满金找这两天待惯的地方去了,先去了顺安居。掌柜的正坐在柜台后喝茶,看见丁冬九进来,放下茶盏,笑着招呼:“丁老弟来了?豆腐送来了?”
“掌柜的好!豆腐豆干都带来了,您点点。”丁冬九把背篓放下,把货一样样拿出来。
掌柜的让伙计过了秤,结了账,又问了一句:“上回你说的那个豆腐乳得了?”
“腌上了,两大坛子,都封好了。”丁冬九说,“不过得等些日子,起码得二十来天才能入味。时间长些,味道更好。”
掌柜的点点头:“好,那就等着下月腐乳肉就能卖了。”
从顺安居出来,丁冬九又挑着担子往仙客来走。到了仙客来后厨,庞师傅正站在灶台前指挥伙计备菜,看见丁冬九进来,那张圆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丁老弟!你可来了!”庞师傅放下手里的勺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热络得不得了,“快进来快进来!掌柜的等你呢!”
丁冬九愣了一下。唐掌柜亲自等自己?这可不多见。
他跟着庞师傅穿过厨房,进了后院一间小小的账房。唐掌柜正坐在桌前翻账本,看见丁冬九进来,合上账本,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丁老弟,来了。坐。”
丁冬九有些受宠若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庞师傅站在一旁,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丁老弟,”唐掌柜开门见山,“你上回送来的那个水晶肉,庞师傅给我尝了。说实话,这东西,我在府城大饭店吃过一回。人家说是京城那边传过来的菜,一盘子就那么几片,要价半两银子。”
丁冬九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
唐掌柜继续说:“我没想到,你居然也能做出来。丁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手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丁冬九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有了上次卖蘑菇被盘问的经验,他现在应对这种事已经从容多了。他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掌柜的,我当兵那些年,啥人都见过,啥事都听过。这东西,就是听人说过一嘴,自己回来瞎琢磨的。试了好几回才做成这样,不值一提。”
唐掌柜盯着他看了两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不管怎么来的,能做出来就是本事。我问你,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钱?”
丁冬九在心里咬了咬牙,狠狠心,说出了自己斟酌了好几天的价钱:“一斤……一百文。掌柜的,您卖多少是您的事,我只管供货。”
唐掌柜听了,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片刻,才放下杯子,说:“一百文……还行。成本也不低,估计做出来也便宜不到哪里去。行,就按这个价。”
丁冬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唐掌柜又说,“我有個条件。这东西,你得独家供给我仙客来。不能卖给别家。”
丁冬九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和蘑菇一样,我只供您仙客来。您也别对外说是我做的,我就是个送豆腐的。”
唐掌柜笑了,伸出手:“行,就这么说定了。你做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