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冬九伸手和他握了一下,这事就算定下了。
从账房出来,庞师傅拉着丁冬九,把今天的豆腐、豆干、卤货钱都结算了。末了,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钱袋,递给丁冬九:“喏,这是上回你送来的那个蹄髈的钱。掌柜的说了,不能让你白送,大伙儿分着尝了尝,给你算一百文。”
丁冬九接过来,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试菜就是试菜,没想着还能收钱。这一百文,算是意外之喜了。
庞师傅又转身,从案板底下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塞到丁冬九手里:“这是掌柜让给你的。店里过年炸的果子、麻花、散子,还剩了不少,不嫌弃的话,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丁冬九接过口袋,打开一看,里面金黄油亮的炸果子、麻花、散子,满满当当,香气扑鼻。他想到家里的大妞和丁成那两个馋猫,心里一暖,也没推辞,笑着收了:“谢谢庞师傅,谢谢掌柜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出了仙客来,丁冬九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水晶肴肉卖出去了,一百文一斤,独家供货,还白得了一百文的试菜钱和一兜子炸果子。他揣着钱,背着空了的背篓,先去肉铺买了两个猪蹄髈、两个猪前肘,又买了四副猪下水。东西一上身,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走在街上,正想去找满金汇合,忽然心里一动,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眼角余光往身后一扫——街角的布匹摊旁边,有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假装在看布,可眼睛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
丁冬九心里“咯噔”一下。他明白了,有人在跟他。极有可能是仙客来的人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心里却翻江倒海。庞师傅和唐掌柜,终究还是不放心他。他们想知道他买了什么料,想知道这水晶肴肉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幸亏硝石是年前早就买好的。他今天买的,就是普通的猪蹄髈、猪肘子和下水,任谁来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到大十字街口,找到了满金的骆驼担子。
满金一个人正忙得满头大汗。摊子前围了四五个人,他一边盛卤煮一边收钱,还要抽空招呼后面的客人,手忙脚乱,额头上全是汗。看见舅舅来了,他眼睛一亮,像是看见了救星。
丁冬九把背篓放下,挽起袖子,帮他招呼了几声。有了舅舅帮忙,满金很快稳住了阵脚。等这拨客人散了,丁冬九看了看陶罐里的存货——十斤卤下货、五斤豆干,连汤带料,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看满金腰间的钱袋,又看了看罐子里剩下的汤底子碎料。
“舅,卖了三十八碗。”满金一边用抹布擦手,一边笑呵呵的说。
丁冬九说:“好!这就能成了!”他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晌午了。他走到旁边的烧饼摊,买了两个烧饼回来,递给满金一个,自己拿了一个。
“来,就着你这剩的汤,咱爷俩对付一顿。”
满金接过烧饼,有些心疼地看着罐子里那点汤底子和料:“舅,这汤底子还能卖一大碗呢……”
“卖啥卖,就剩这点汤了,咱自己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丁冬九不由分说,拿碗舀了两碗汤,把罐子里剩下的一点碎料也捞出来,分到碗里,又把烧饼掰碎了泡进去,“吃!”
满金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卤汤泡烧饼,闻着那浓郁的香味,咽了咽口水,终于不再心疼,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这两天在街上卖卤煮,从来舍不得自己吃一碗。一碗八文钱呢,卖了就是赚头。可今天舅舅请客,他吃得格外香,连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两人收拾好担子和背篓,把买来的猪蹄髈、猪肘子、下水匀了匀,分了一些放到骆驼担子上,减轻丁冬九背篓的重量,这才一起往回走。
路上,丁冬九把水晶肴肉能卖钱的事跟满金说了。满金听了,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舅……你简直是……二郎神吧?”
丁冬九被他这话逗笑了:“啥二郎神?”
“就是……啥都会!啥都能做成!”满金认真地说,“蘑菇、豆腐乳、卤煮、肴肉……你咋啥都会呢?”
丁冬九笑了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自己哪是什么二郎神,不过是多活了一辈子,多知道些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的东西罢了。
两人到家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刚进院子,就看见满银也挑着豆腐担子回来了,前后脚的事儿。小伙子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带着汗,可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收获不错。
“舅!我回来了!”满银放下担子,兴冲冲地跑过来,“我今天走了两三个庄子,二十多斤豆腐全换完了!换了十来斤豆子,还有十几个铜板!豆干带了两斤,卖了一斤!”
丁冬九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满银第一次单独出去卖豆腐,能卖掉一半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全卖出去了。他看了看满银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