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分钱
上,就着亮光给没出生的孩子缝小衣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丁来娣在磨坊里带着大妞把昨天泡好的豆子捞出来,准备磨明天用的豆浆。满仓则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劈着柴,把劈好的柴码得整整齐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计,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丁冬九看着这井井有条的一切,心里踏实。他走到满仓身边,接过斧子劈了几根柴,说:“满仓,歇会儿,跟你说个事。”

    满仓停了手,抹了把汗,憨厚地看着舅舅。

    “咱家这豆腐,光等着人上门换,不是长久之计。过了十五,天就没那么冷了,我想着挑着出去卖。”丁冬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用那个新做的豆腐担子,两头装点豆腐,还要放豆干。豆腐比半斤略大一点,卖两文钱一块。一斤豆子能换两块半豆腐。其他粮食也差不多约莫着换。豆腐箱子围上两层厚湿麻布,能保湿保鲜,走远路也不怕。明天你先试着挑十五斤豆腐,再带两斤白豆干,去咱村周围转转,或者去远一点的村子。咱家豆腐嫩,做汤甜,不愁没人要。豆腐利薄,可积少成多,也是个稳当进项。”

    满仓认真地听着,用力点头:“舅,我听你的。明天我就去试试!”

    后半晌,满金和满银挑着担子回来了。两个小伙子脸冻得通红,可眼睛里闪着光,一进门就喊:“舅!卖完了!今天带的少点,可也卖了差不多四十碗!剩的几碗,我们是换了个地方,卖出去的!”

    丁冬九笑着点头:“不错,有进步。东西买了吗?”

    “买了!四副下水,都是新鲜的120文!盐也买了,两斤,花了四十文。你早上给我们15文,进城费两文,剩下的钱都在这里。”满金从怀里掏出一个旧钱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剩了一百七十三文。”

    丁冬九接过钱袋,想想:“行,我记账上。洗把手,歇会儿,准备吃饭。晚上再说。”

    晚饭是胡氏和王一梅做的。掺了豆渣的厚饼子,虽然粗糙,可炕得两面焦黄,吃起来有股豆香。大锅里炖了白菜萝卜,加了点卤汤和几片昨天剩下的卤下水,咕嘟成一锅香喷喷的烩菜。一家人围着桌子,就着热乎乎的烩菜,吃着饼子,倒也舒坦。

    吃完饭,天黑了。没人歇着。招呼满仓、满金、满银一起,开始清洗。满仓负责用盐和草木灰,粗面搓洗大肠,满金负责翻洗猪肚,满银则负责清洗猪心和猪肝。丁冬九在旁边指点,告诉他们怎么去腥,怎么洗得干净。进进出出,提水,脏油水倒到院门外肥料坑。好半天才洗完,又一起抬进灶房,生火开煮。灶房一个锅煮,堂屋原先煮的陶缸在炉子上煮,等锅里的卤汤咕嘟起来,满屋飘香,才算完事。

    一家人又聚在堂屋里,炉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丁冬九清了清嗓子,把家里人都叫到一起,说有件事要说说。

    “今天大家都在,我说个事。”丁冬九坐在炕沿上,看着满仓、满金、满银三个外甥,又看了看三姐丁来娣,开口道,“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家里能有现在这光景,不是一个人的功劳。往后,这买卖要长久做下去,就得有个章程。”

    三个外甥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舅舅要说什么,都有些紧张。

    “满仓,满金,满银,”丁冬九看着他们,“你们来舅舅家,也快半个月了。磨豆腐,卖卤煮,啥活都干,没偷过懒,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是来帮工的,可舅舅不能把你们当长工使唤。我想好了,从今天起,磨豆腐、卖豆腐、卖卤煮,这些营生,本钱和方子都是我的。卖卤煮和出去卖豆腐挣的钱,刨去各种本钱——买肉买炭买盐,还有进出城要交的税——剩下的,算是赚头。这赚头,你们哥仨,每人拿一成。也就是说,利润的三成,是你们哥仨的。剩下七成,归家里。”

    这话一出,三个外甥都愣住了。满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满金和满银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舅……这……这太多了……”满仓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来的时候,就想……有个饭吃,有点工钱,就知足了……哪能……”

    “是啊舅,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满金也连连摆手。

    丁冬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听我说完,舅舅腿脚不好,你舅妈肚子大了,我们也缺人手。今天卖卤煮,刨去本钱,大概能落个一百五十文。你们三成,就是将近五十文。明天满仓再挑担子出去卖豆腐,多少也能挣点。这样算下来,你们哥仨,一天挣个五六十文,不是难事。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

    一两多银子!三个外甥的呼吸都粗重了。在他们村,壮劳力出去扛活,一天能挣个十几二十文,就是好活了。一文钱的活儿,有时候都找不着。为了给大哥满仓攒娶媳妇的彩礼,娘硬生生累病了,饿垮了,好不容易凑了点钱,女方家还嫌弃……如今,舅舅告诉他们,他们一个月能挣一两多银子?这简直像在做梦!

    满银年纪小,眼圈已经红了。满金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满仓这个最稳重的老大,也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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