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年前惊与喜
怦狂跳。他用绳子把蛇捆了好几道,尤其是头部,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找了根结实的树枝,把蛇挑起来,和柴火、野鸡分开放着。

    这一趟上山,可谓惊险万分,收获却也出乎意料。木耳、野鸡、冬眠的蛇……丁冬九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也顾不上柴火散不散了,重新捆了捆,背上柴,挑着蛇,挎着野鸡,脚步有些发飘地往山下走。一路上还不住回头张望,生怕那声狼嚎的主人追来。

    等他狼狈不堪、脸上带伤、背着“奇奇怪怪”收获回到家时,把全家人都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爷!冬九!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胡氏看见他脸上的血道子和破棉袄,惊叫道。

    “爹!你脸上流血了!”丁成也扑过来。

    王一梅更是脸都白了,扔下手里的活就过来扶他。

    丁冬九摆摆手,放下背上的柴,先把野鸡和那捆着的蛇拿出来:“没事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划破点皮。你们看,我捡到啥了?”

    “野鸡!”丁成和大妞眼睛亮了。

    “这……这是蛇?!”王一梅和胡氏、丁来娣都吓得后退一步。丁传根也站了起来,皱着眉看着。

    “嗯,冬眠的蛇,我打晕了捆回来了。这玩意儿,药铺收,比蛇蜕值钱。野鸡咱们过年吃。还有这个,”丁冬九又掏出那一小袋干木耳,“木耳,泡发了炖肉香。”

    一家人这才从惊吓变成惊喜。胡氏赶紧去打热水让他清洗伤口。王一梅红着眼睛给他脸上手上抹草木灰止血(土法子)。丁来娣和丁传根则去处理野鸡和蛇。野鸡烫毛开膛,蛇则被丁传根小心地装进一个扎紧口的旧麻袋里,放在阴冷处。“这东西,腊月二十八你送蘑菇时,一起带到药铺问问。”

    忙乱了一阵,丁冬九换了干净衣服,坐在炉子边烤火,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头也有些晕晕沉沉。他以为是吓的,又走了远路,没在意。

    可到了晚上,这冷劲儿越来越重,他裹着被子还直打哆嗦,脸颊也开始发烫。王一梅一摸他额头,滚烫!

    “发烧了!”王一梅急了,“肯定是白天摔那一跤,又受了惊吓,着凉了!”

    一家人又慌了神。胡氏赶紧让丁传根跑去请陈郎中。陈郎中来看了看,号了脉,说是闪了汗,加上受了惊吓,邪气入体。开了两副发汗解表的土草药,让煎了喝,捂汗。

    丁冬九昏昏沉沉地喝了药,被王一梅和胡氏用厚被子捂得严严实实。药力上来,他只觉得浑身像着了火,大汗淋漓,衣服被子都湿透了。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眼前是闪烁着代码的电脑屏幕,耳边是键盘噼里啪啦的响声,还有产品经理催促的声音:“这个需求今晚必须上线!跑个测试看看!”“丁工,美团那边的接口又调不通了,快看看日志!”

    “跑测试……美团……接口……”他含糊地嘟囔着,额头上滚烫,眉头紧锁。

    守在一旁的王一梅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又急又怕,握着他滚烫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冬九,冬九你说啥呢?啥测试?美团是谁?你醒醒啊……”

    丁冬九在梦魇和现实之间挣扎,一会儿是冰冷的代码和deadline,一会儿是温暖却陌生的土炕和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唤。他感觉自己在两个世界之间撕裂,头快要炸开。

    这一晚,丁家无人安睡。胡氏和丁来娣轮流起来看火、换冷水毛巾给他敷额头。丁传根也坐在堂屋,闷头抽了一夜的烟。王一梅更是几乎没合眼,一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因为发烧而潮红、不时露出痛苦神色的脸,心里怕得要命。男人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他不能有事。

    好在陈郎中的药还算对症,后半夜,丁冬九出了几身大汗,体温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只是人还昏睡着,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等他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喉咙干得冒烟,头也隐隐作痛。

    “冬九?你醒了?”耳边传来王一梅沙哑而惊喜的声音。

    丁冬九转过头,看见女人红肿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心里一软,想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水……”

    王一梅赶紧端来一直温着的热水,扶着他小心地喂了几口。

    喝了水,丁冬九感觉舒服了些,这才想起昨晚的事。他看了看王一梅,迟疑了一下,问:“我……昨晚说胡话了?”

    王一梅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嗯,说了好些听不懂的。什么‘跑测试’,什么‘美团’,什么‘接口’……冬九,美团是谁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军营里,有相好的了?”她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委屈和不安。

    丁冬九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原来自己发烧时,潜意识里还在惦记着前世的生活。那些代码,那些项目,那些压力……“美团”……呵,那个他曾经为之熬夜秃头的互联网大厂。还有“跑测试”,是每个程序员的日常。这些,都是他深埋心底、几乎从未想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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