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腊月二十赶大集
疏落有致梅花的,合她的名字,给王一梅。剩下四支,他挑了许久,选定了簪头分别雕着桃花、杏花、李花、菊花图案的,虽然雕工不算顶精细,可花儿形态饱满,生机勃勃。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一人一支,不管她们此刻在不在身边,这份心意,他得表。

    “老伯,这六支簪子,一共多少?”丁冬九问。

    老木匠抬眼看了看,伸出五根手指,又弯下一根:“六十文。”

    “老伯,便宜点,我多买几支呢。”丁冬九开始讲价。

    “最低五十五文,都是好桃木。”老木匠摇头,语气很硬。

    丁冬九数了五十五文拿了簪子。拿着包好的簪子和头绳,丁冬九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采购。他带着丁来娣去相熟的肉铺,取了之前订好的四副猪下水,连带着猪胰脏。买了十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得花近二百二十文。看见案板上摆着个刮洗得白白净净的大猪头,想着过年祭祖、卤猪头肉都是一道硬菜,虽然贵,可一年到头,也该让家里人都解解馋,一咬牙,也买下了。这几样大荤,就花了接近五百文。

    丁来娣在旁边看着他眼都不眨地花钱,又是心疼这流水似的铜板,又是感慨弟弟如今的手面,忍不住小声念叨:“冬九,咱家明年……说啥也得自己养头猪。你看那豆渣,别人家两文钱就买走一大桶去喂猪,多可惜。咱自己养,豆渣喂猪,猪粪肥地,肉还能自己吃、卖钱,肥水不流外人田,多合适!”

    丁冬九听了,连连点头:“三姐你这主意好!开春暖和了,咱就捉猪崽,你来经管,你心细。”

    接着,他又买了些过年要用的零碎:炖汤提鲜的笋干和干海带,给孩子们当零嘴的炒南瓜子、干枣子、饴糖块、江米条,包东西用的油纸和麻绳,过年听响的小挂鞭炮,还有给爹丁传根称了一包上好的烟丝。又是好几十文花出去。

    一抬头,看见三姐丁来娣正站在不远处一个布摊前,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一匹素白色的细棉布,眼神里满是喜欢,脸上又露出犹豫。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热情招呼。

    丁冬九指着刚才丁来娣摸过的那匹素白细棉布:“这布咋卖?”

    “客官好眼力!这是南边来的好棉布,又软又细,贴身穿最舒服!两百八十文一匹,您要多少?”妇人报价。

    丁来娣赶紧扯丁冬九袖子:“不要不要!我就是看一下,粗布一样穿!”

    丁冬九没理她,对摊主说:“扯半匹。”

    “冬九!哪用这么多?”丁来娣急了。

    丁冬九已经数出一百四十文钱递给摊主(半匹价)。摊主利落地量布、剪开、叠好,用块旧布头包了,递过来。

    丁冬九接过那半匹柔软的细棉布,转身,塞到丁来娣怀里。布料温软轻盈,带着棉织物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丁来娣抱着布,像抱着个烫手山芋,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了哽咽:“冬九……这……这太贵了……我不用穿这么好的……给一梅,给娘……”

    丁冬九看着她,很认真地说:“三姐,这布,是给你们女人买的。你们是做身贴身的里衣,还是做啥不方便的物件,别舍不得,该穿穿,该用用。女人……得对自己好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丁来娣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眼泪差点又掉下来。长这么大,她听的都是“女人不值钱”、“要懂事贤惠”、“要把男人娃娃放在前头”,何曾听过“要对自己好一点”?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她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惊涛骇浪。

    最后,丁冬九拉着丁来娣,在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坐下,要了两碗馄饨,两个烧饼。“三姐,忙活一上午,垫垫肚子。”

    馄饨是猪肉白菜馅的,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撒了葱花,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烧饼烤得金黄酥脆,沾着芝麻。丁来娣捧着碗,看着里面一个个元宝似的馄饨,小心地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鲜香的汤汁、滑嫩的馅料、筋道的面皮,混合着热汤滚下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这是丁来娣第一次在外面吃饭,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慢慢地咀嚼着,脸上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进碗里,和着汤一起喝下。原来,外面的馄饨是这个味道;原来,女人也可以坐在摊子上,安心地吃一碗热饭;原来,人能这么过日子……她心里那股“豁出去”的冲动,前所未有的强烈。过去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在刘家那火坑里苦熬?

    吃完了,丁冬九又买了几个豆沙馅的炸油糕,用油纸包了,带给家里人尝鲜。最后,去石炭场买了四秤煤。丁来娣这才知道家里烧的那个“黑疙瘩”这么贵,一秤八十文!四秤就是三百二十文!她看得心惊肉跳,这才真切体会到弟弟当家、维持这个家每日暖和,要花多少钱。

    买完所有东西,两人手里、背上都满了。丁冬九扛着那袋最沉的煤,丁来娣背着、抱着年货和布匹。虽然累,可心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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