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无尽岁月,他从未见过如赵良这般可怕的存在。
惊骇之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蒙蒙的剑锋划破虚空,直斩自己头颅。
这一剑若中,肉身必毁,元神亦将遭剑意侵蚀,彻底湮灭。
毕竟那是青萍剑,内蕴着通天圣人以剑证道的至强真意。
南极仙翁面如死灰。
就在他自忖必死之际,“嗡”
的一声轻鸣,掌中盘古幡突然自行震颤,脱手飞出。
一道混沌透明、似虚似实的流光自幡中弥漫开来。
“嗡——”
流光所及,虚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寸寸凝滞,宛若封禁。
嗯?
赵良心头一凛。
他察觉到了一股诡谲力量正在蔓延,似时间法则,却比南极仙翁施展时强横了不知多少倍。
警兆骤生,他毫不犹豫抽身疾退,目光扫向四周混沌,扬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驾临?”
“嗡。”
虚空中灵光流转,渐渐凝聚成一位老者形貌。
白发白须,身形微佝,青衣布鞋朴素如乡间老叟,周身无半分超凡气息外泄。
可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这混沌深处,本身就已说明一切。
赵良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未有过这般感受——即便面对手持圣人法宝的南极仙翁,也从未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
但这面容和蔼的老人只是静静站着,就让他心底最深处生出本能的战栗:这人能要他的命。
天地间,除却那几位至高圣人,还有谁能给他这般致命的压迫?南极仙翁做不到,广成子做不到,这老人却……
“小友不必紧张。”
老人却笑了起来,笑容平和得没有半分烟火气,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无。
他甚至对赵良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老朽受人所托,来带南极仙翁离开。
还请小友……行个方便?”
赵良心中警铃狂响。
这老人修为深不可测,远在他之上。
他要救南极仙翁,立场不言自明,不是阐教之人,也必与阐教渊源极深。
可这样的人物,为何对自己如此客气?
“是你!”
旁边的龟灵圣母忽然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老者,像是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是你!那棵树!这气息我忘不了!”
树?赵良一时没反应过来。
龟灵圣母却越说越起劲,眼睛里闪着光,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玉虚宫门口那棵!你的果子呢?还结不结?”
老者脸上顿时浮起哭笑不得的神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悠远又无奈的回忆。
他摇摇头,苦笑道:“结是结了些,只是……”
话还没说完,龟灵圣母已经眼巴巴地瞅着他,那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灵兽。
老者叹了口气,像是拿她没办法似的,轻轻一挥手。
一道温润的光华飘向龟灵圣母。
“省着点儿吃,”
老者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疼,“这些……也算老朽的一点血脉了。”
“太好啦!我就记得那个味道!后来再去摘,半个都找不着了!”
龟灵圣母兴高采烈地接住那团光,看也不看,摸出一颗就往嘴里塞。
赵良看得清楚,那果子晶莹剔透,里头仿佛封着一汪琥珀色的光,缓缓流动着,散发出古老而纯净的灵气。
龟灵圣母吃得咔嚓作响,满脸都是满足——看样子确实是难得的宝贝,大概有七八颗。
“老爷子,您这可不够意思啊,”
龟灵圣母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咱们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就给这么几颗,怎么分嘛?大师兄、两位师姐、小师弟,还有师父那儿,教里上上下下……”
她扳着手指头数,越数老者脸色越沉。
“你这丫头,是把老朽当成你家果园的管事了吗?”
老者气笑了,却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行吧行吧,再给你三十六颗。
圣人的脸面总要顾,你们几个,也算我看着长大的……至于别人?”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除了通天教主和他座下那几个亲传,旁人想都别想。
“嘿嘿!”
平白多了三十六颗灵果,龟灵圣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怀里的果子搂得紧紧的。
她头也不抬地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多谢老爷子。
别的事您跟我小师弟谈。
对了——”
她总算抬眼瞥了老者一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