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血神刀斩在光罩上,激起层层涟漪,万朵金莲幻生幻灭。
光罩剧烈震动,却终究没被劈开。
余化稳住身形,手中那柄化血神刀再度握紧。
他盯着前方那面小小的黄旗,脸色变幻不定。
这旗子他并不陌生。
上次交手时,姜子牙就是靠着这面玉虚杏黄旗护身,却仍被他强行破开防御,一刀斩中真身。
只差一点,那位肩负封神天命的人就要彻底陨落。
如今这旗子竟然又出现了。
可它本该在姜子牙手里才对。
先前在天外天也没感应到它的气息……难道?
余化心头蓦地一沉。
一切发生得极快。
玉虚杏黄旗护住惧留孙残躯后并未久留,只见灵光一闪,便卷着那具破损的肉身没入云中子三人所布的大阵之中。
阵内几人都是一愣。
下一刻,黄旗收敛光芒,露出了当中的惧留孙。
“师兄?”
几人都是心头一震——眼前的惧留孙实在太惨了。
半边身子几乎崩碎,浑身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劳烦师弟照看。”
云中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还是向清虚道德真君低声说了一句。
清虚道德真君此刻指尖微颤。
他离得最近,因此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惧留孙体内生机的枯竭——精血几乎被抽空,修为根基已毁,这位师兄……怕是废了。
青光自袖中倾泻而出,将惧留孙那具残破道躯缓缓笼罩。
仙元如溪流般淌过,滋养着血肉间的狰狞创口。
只是谁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化血神刀留下的伤早已深入骨髓,连神魂都被蚀去了大半,岂是寻常手段能挽回的。
阵外忽有血煞之气弥漫开来。
余化无声无息地立在法阵边缘,双目泛着猩红的光,像两柄淬毒的短刃,死死钉在惧留孙身上。
他周身翻涌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阵中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余化!”
清虚道德真君忍不住喝道,“你也是修道之人,何苦下这等绝手?把人伤到这般田地——”
话到一半,他却卡住了。
本想斥责对方歹毒,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又何尝不是存了杀心?这般指责倒显得可笑。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下去。
余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冰冷的笑。
他向来懒得废话,左手抬起,对着清虚道德真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清虚道德真君后背一凉,竟生出几分濒死的寒意。
“放肆!”
太乙真人厉声道,“区区截教三代**,也敢在此耀武扬威?”
“三代**又如何?”
余化的声音像淬了冰,“就是这个三代**,杀得你们只敢缩在壳里。
若不服,撤了阵法出来,我陪你堂堂正正战一场。”
他平日话少,此刻字字却像刀子。
太乙真人在十二金仙里最擅斗法,加上阵中还有云中子、玉鼎真人坐镇,若非忌惮这些,他连这点口舌都省了。
“你——”
太乙真人怒意上涌,却被玉鼎真人按住手臂。
“师弟莫中计,他在诱你出阵。”
太乙真人何尝不明白。
目光扫过阵外——截教的人影密密麻麻,先前那番血战还历历在目。
他咬了咬牙,把火气压了回去。
再看向余化时,眼底已多了层忌惮。
这人看着像块冰,下手狠,心里却弯弯绕绕的。
莽夫不可怕,可怕的是有脑子的莽夫。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索性扭过头去。
任你说破天,我也不出去。
好不容易有个能喘气的地方,难道自己往外跳?真当人傻么。
一旁的云中子却无暇分心。
玉虚杏黄旗裹着惧留孙落入阵中,这无疑是师尊在暗中插手了。
否则凭姜子牙那点修为,哪能驭使这等至宝,更别说跨越万里从天外天抢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杏黄旗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云中子心中感念,手上却飞快地参悟起旗中玄奥,将其炼入阵法。
一旦成功,大阵防护便能翻上一番。
到那时,就算准圣亲临,想破开也得费些工夫。
“哼。”
见无人应声,余化眼底锐光一闪。
他自然明白,这群人是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