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染上猩红,刀身震鸣,滚滚煞气如潮水般倒灌入体。
这一瞬的余化,不像仙,不似人,倒像一尊从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
“吼——!”
一声咆哮撕裂长空,他整个人如疯似狂地扑杀而出。
远处,余元看到这一幕,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清楚,徒弟在绝境中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可这选择,也等于将余化自己逼上了悬崖。
莽撞前进,风险远比退缩更大。
“莽”
之一字,说来容易,真要去做,却需赌上性命。
若非如此,哪吒又何必改变战法?
但偏偏,面对此刻无懈可击的哪吒,除了硬闯,已无他路。
赵公明在一旁微微颔首。
绝境之中,最难得的便是一口沉静之气。
余化身上恰有这股沉稳,单是这份定力,若能撑过眼下这道难关,往后的路途必然宽广。
至于能不能挺过去……眼下还难说。
“轰!”
变招之后的余化,出手已全无之前的从容。
他主动激发了血脉深处潜藏的凶性,竟与掌中那柄化血神刀隐隐呼应起来。
杀心翻涌,人刀相通,在这种近乎失控的境地里,他与刀的契合反而飞速攀升。
“轰轰轰!”
原本运转间尚有几分滞涩的神刀,此刻挥洒如流。
道道血色刀光泼向半空,每一斩都裹挟着夺命的凶煞。
哪吒不再像之前那样抢攻,反而静了下来。
三头六臂的法相依旧光芒湛湛,面对连绵不绝的血色刀影,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枪、挥剑——
“砰砰砰!”
四散的血色刀气被接连击碎。
这一刻,他好像忘了自己还有“玉虚杏黄旗”
这等护身宝物,只凭一身神通与武艺周旋。
一个守得密不透风,一个攻得忘乎所以。
“轰隆隆——”
在化血神刀凶煞之气的浸染下,余化渐渐踏入一种忘我之境。
他仿佛已不记得这是在比试,眼中只剩下杀戮,喉间挤出低沉嘶吼,似兽非人,听得人背后发冷。
“轰轰轰!”
每一刀都倾尽全身气力,带着一股不惜一切的决绝。
局面倒转,轮到哪吒觉得难缠了。
也多亏他有三头六臂,法宝众多,神通精妙,才能将余化那无孔不入的攻势一一化解。
只是一个人若长时间只能防守,面对永不停歇的狂攻,心中难免会窜起焦躁的火星。
但哪吒牢牢记着先前的教训——他虽在各方面都略胜余化半分,这份优势却并非压倒性的。
而他最大的弱点,便是心浮气躁。
正因如此,他刚才几乎丧命在余化刀下。
不,若不是玉虚杏黄旗自行护主,他早已陨落。
哪吒有千百种毛病,却有一点可贵:知错就改,绝不重犯。
所以,任凭胸中闷火如何烧灼,他始终约束着自己的一招一式。
“轰轰轰!”
火尖枪舞成一片赤红残影,以轻灵迅疾之势,一次次挑开余化那重如山岳的劈斩。
转眼之间,双方已过了百余回合。
纵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如此高强度的精神与法力对抗,也让两人都感到疲惫。
但这疲惫更多是心神紧绷的消耗。
谁都没有停。
他们都清楚,对方是难得的对手。
此刻若有一丝退意,败的便是自己。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后的人……他们都有绝不能输的理由。
“杀!”
完全沉浸在厮杀中的余化,喉咙里滚出一声浑浊低吼,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哪吒。
“嗡!”
下一瞬,他整个人凌空腾起,如苍鹰展翅,卷起一股凶悍罡风。
“轰!”
隔空便是一刀劈落。
这一刻,他身形与刀光几乎合而为一,那柄化血神刀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道横贯数百里的巨大血色刀影骤然浮现,带着铺天盖地的凶戾之气,直朝哪吒头顶斩去。
哪怕远隔数里,观战众人也能感受到那一刀中蕴含的恐怖意志——那是一种要摧毁一切、屠灭一切、碾碎一切的决绝杀意。
不少阐教仙人与远道而来的西方修士纷纷变色。
太乙真人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忧色,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
他对自家徒弟固然有信心,可此刻余化爆发的这一击,威力早已超出太乙金仙应有的范畴,直逼大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