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年轻一辈,真是强得惊人。
身旁的玉鼎真人看出他的紧张,暗中传音道:“莫急,哪吒师侄战力超群,没那么容易落败。
况且,他还有玉虚杏黄旗护身……”
太乙真人却暗自苦笑:怕就怕那倔小子不肯再用杏黄旗啊!
他太了解自己这徒弟的性子了。
哪吒为何突然改变战法?根本原因就是不愿再依赖任何庇护。
换句话说,他是铁了心要挣脱玉虚杏黄旗带来的安稳,甚至不惜扭转长久养成的战斗习惯,将骨子里那份傲气压在深处。
可越是如此,越显出他心底从未消散的傲气。
哪吒已经借杏黄旗逃过一劫,还会愿意用第二次吗?
若真有心搏命,此刻便不会这样出手。
谁都看得出来,哪吒若是继续先前那番密不透风的猛攻,再配上那面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玉虚杏黄旗,才最能将他一身本事尽数施展。
可他偏不——他忽然换了一种打法。
太乙真人在云头上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滋味难辨,也不知该替他着急,还是该为他这份任性松一口气。
算了,输赢又有什么要紧?徒弟自己打得痛快,比什么都强。
大不了……此间事了,便带他回乾元山去,从此不再理会这些纷争便是。
他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念头一转通,眉宇间的忧色便散了,目光清亮地重新投向下方战场。
只要知道这顽徒性命无碍,其余的,随他去吧。
“轰——!”
余化那超出常理的一刀已至眼前,哪吒不闪不避,周身光华暴涨,霎时间现出三头六臂的真身。
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金砖、雌雄双剑——六般神兵齐出,迎向那道血色刀影。
“隆隆隆……”
虚空仿佛被巨力碾过,塌陷了整整一片。
哪吒修成这门神通已有多年,这几件法宝更是自小伴他长大,彼此气机早已熟悉。
久而久之,他竟自己琢磨出一套让六宝相互呼应的合击之法。
此刻生死一线,原本属性各异、各具灵性的兵器,在挥出的那一刹那,竟隐隐有了交融共鸣的迹象。
虚空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枚巨大的光轮,轮上色彩斑驳流转,表面起伏不定,像是强行将数种力量捏合在一处……
这已是他眼下能做到的极致。
凭他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到能将六宝之力圆融贯通、合而为一的境界。
若真能做到那一步,他便已踏入了大罗金仙的门槛。
即便如此,这勉强糅合而成的光轮之威,也已隐隐触及寻常“大罗金仙战力”
的边缘。
早前就有人说,阐教三代**里的杨戬、哪吒这几人,皆有力敌二代大罗金仙的本事,这话并非空谈。
哪吒虽不似杨戬那般气势凌人、霸道张扬,却也有他自己独到的路数。
“轰!”
那巨大的光轮碾过天际,带着沛然难御的声势,直直撞上了猩红刺目的刀影。
“嗡——!”
二者接触的瞬间,天地似乎都轻轻抖了一抖。
紧接着,眼前的一切骤然模糊下去,耳不能闻,目不能视,所有感知在顷刻间消散殆尽……只剩下纯粹的黑与白在虚空中不断碰撞、彼此撕扯。
一刹那,天地被五色奇光彻底吞没。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或许已流逝了千万年,又或许仅仅过去了一瞬。
当弥漫视野的光华终于缓缓散去,众人的感知才重新落回己身。
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底发冷——苍穹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露出最原始、最贪婪的黑暗,正无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与形。
过了许久,光线才迟迟疑疑地渗入那片虚无,扭曲的空间缓缓平复,天地重新拼凑起来。
待能看清场中情形时,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那两人……简直不像活物。
哪吒望向对面。
余化的衣袍早已碎成褴褛,身上伤口狰狞翻卷,显然伤势不轻。
可哪吒心中并无半分快意,反而升起一股躁郁——方才那一击他已毫无保留,竟还是没能将对方彻底击垮。
此刻的余化,人与刀几乎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令人骨髓生寒的凶煞之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一道清晰的裂痕横贯胸膛,皮肉外翻,黑红色的刀气如活物般在伤口中蠕动、啃噬。
最后关头,他强行将六股攻势拧成一股,虽震退了化血神刀、重创其主,自己也被一缕刁钻至极的刀气斩中。
此刻,化血神刀那凶戾的意志正试图钻入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