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几个提到“截教”
二字的人更是脊背发冷,连忙向南极仙翁躬身行礼:“多谢大师兄提点,是我们一时糊涂了。”
只有云中子微微皱起眉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神色凝重地说道:“圣人之下,皆在劫中。
如今我们身入凡尘,本就沾染了劫气。
各位师兄弟还当时时勤修道心,切莫被劫气侵染才是。”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个个脸色大变。
“不至于吧?”
清虚道德真君面色难看,第一个开口,“这劫气当真如此厉害?连我们这些已证无垢道身的大罗金仙也会被侵蚀?”
没有人回答他。
但清虚道德真君自己转眼间就明白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下山后的种种画面……直到杨任被杀时,那股毫无来由的暴怒涌上心头,甚至一度恨不得立刻杀进界牌关,将关内修士斩尽杀绝。
“嘶……”
他无声地倒抽一口冷气,再看向周围同门的眼神里,已带上了一丝惊悚。
论修为,他或许不是最高,但能以“清虚道德”
为号,本就说明他心性澄明、感应敏锐。
正因如此,他最先醒悟过来。
清虚道德真君的心头猛地一寒。
方才战场上的那股杀意,冰冷刺骨,几乎要冲垮他的神智——那真的是从前的自己吗?从前的他心境澄澈,行事光明,何曾有过这般汹涌的戾气?
一念及此,他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灵台顿时清明起来。
他站起身,朝南极仙翁与云中子郑重施了一礼。
“大师兄,”
他神色肃然,“我道心已受沾染,需要静修涤荡。
今日之议,我就不参与了。
若后续有事需我出力,但凭吩咐。”
南极仙翁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随后又有几位金仙相继起身离席,但留下的人仍占多数。
广成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惧留孙等与赵良素有旧怨的,都默然未动。
云中子静静看着,心中了然。
他身为福德真仙,天生不染尘劫,故而能看清旁人难以察觉的纠缠——广成子等人周身已绕上缕缕劫气,深浅不一。
清虚原本是陷得最深的一个,幸得大师兄与他先后点醒,凭自身毅力斩断牵连,重归清明。
可剩下这几位……
倒也不全是昏了头脑。
劫中亦藏机缘,有人或许正是想借此破局重生。
譬如广成子,身负功德护体,未必会被劫气所迷,说不定是故意踏入劫中,以求蜕变。
罢了,云中子收回目光。
路都是自己选的。
他已提醒过,如何走便是各人的事了。
他垂下眼帘,如入定般不再出声。
南极仙翁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却清晰:
“十战之约,我们已经连输三场。”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寒潭深水。
“但这不代表败局已定。
金仙之下的胜负,本就变数颇多。
真正的较量,从金仙之上才开始。”
“只要赢下后面七战——不,哪怕只赢六场,胜者依旧是我们。”
殿中一时寂静。
众仙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不由挺直了背脊。
“大师兄说得是!”
姜子牙强打精神应和,“它们能连胜三场,我们为何不能连胜六场?”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中暗叹。
连胜六场?谈何容易。
可如今同在一条船上,谁也不会出声泄气。
姜子牙何尝不知众人心思,但他身为主帅,不能不撑住场面。
眼下这局势,早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南极仙翁并无多言,直接看向姜子牙:
“去请大势至来。”
南极仙翁端坐主位,眉宇间凝着少见的肃穆,与平日的和煦判若两人。
大势至?
姜子牙心中微澜,却只是垂首应了声“遵命”
。
殿内众仙悄然交换着眼色。
此时请西方教的大势至前来,莫非金仙一战要托付给他们?
有人唇齿微动似要开口,可瞥见南极仙翁那不容置喙的神情,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这位大师兄平日里宽厚,当真肃然起来,谁也不敢贸然触其威严。
满座遂静默低眉,恍若未闻。
片刻,大势至翩然而至。
“道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