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儿……自己就卷进上古那场天翻地覆的巫妖大战里了。
唉。
想起原主过去那些“风光往事”
,赵良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
那股似有似无的熟悉感,大概就是从这段渊源里来的吧?毕竟有那么一阵子,他也算是巫族的座上客,来往挺密切的。
可一想到自己跟那位拎着脑袋干架的“刑天”
称兄道弟,赵良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幸好,这位兄弟早就陨落在上古三皇时代了。
听说那时候蚩尤和轩辕争人皇之位输了,却意外引出了这位巫族末代的凶神——刑天听说天帝昊天派了九天玄女下界,送天书、调天兵帮轩辕打赢了,一气之下竟单枪匹马杀上了九重天。
最后,一向能忍的昊天也被惹火了,引动整座天宫的力量聚到自己身上,一剑砍下了刑天的脑袋。
可刑天身为上古大巫,肉身几乎不灭,脑袋虽然掉了,战意却没消。
他用**当眼睛,拿肚脐做嘴巴,挥着斧头盾牌接着打。
天帝没办法,只好把他四肢和脑袋分别砍下来,压在五座大山底下,这才平息了这场震动上古的乱子。
回想起这位兄弟干过的事,赵良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有这样的兄弟,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幸亏自己真灵钻进这身体的时候,一切都早就尘埃落定,用不着面对那种要命的抉择。
这些念头在心里也就一闪而过。
就在他走神的这片刻工夫,场上的形势已经猛地翻了个儿。
从卞吉压住“白骨幽魂幡”
的反噬,到他引动“巫魂”
、借着那股力量凝成一尊战巫法身,不过短短几口气的工夫。
先前被幡旗召出来的几十具天仙傀儡,一大半都已经被法身吞下去融在一起,只剩下九具还残存着。
此刻的战巫法身,气息已经直逼玄仙巅峰,就算一动不动杵在那儿,也散发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像是到了极限,法身不再吞吃同类,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一步踏空,朝着悉达多直冲过去!
悉达多倒抽一口凉气。
这法身融了一丝上古巫魂的意志,巫族当年战天斗地的那股凶悍劲儿,哪怕只流露出一星半点,也绝不是寻常手段能对付的。
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在投入西方教门下之前,悉达多曾是横行一方的霸主,盘踞山野,不知吞吃了多少同族血肉,才换来今日的修为。
他的每一步,都浸透了实实在在的杀戮。
“吼——!”
咆哮声震彻四野,悉达多数米高的身躯猛然膨胀,贲张的筋肉撑裂了僧袍,露出钢针般漆黑的鬃毛。
转眼间,一尊十几丈高的人形巨熊矗立原地,双眼赤红,周身缠绕着近乎凝成实质的凶煞之气。
金大升、戴礼、朱子真这几位梅山出身的大妖,本体虽也凶悍,可与眼前的悉达多相比,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差距不仅在修为深浅,更在那股气势——悉达多早年吞噬了无数同类,煞气厚重得几乎化为黑影,其中隐约浮动着万千冤魂的哀嚎,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踩出来的狠戾。
再看梅山几位,虽也曾啸聚山林、称霸一方,但因久居人间,受了世俗规矩的约束,即便偶露凶性,也多加收敛,平日修身养性,凭借正道法门增长修为,自然少了那股纯粹的血腥杀伐之气。
就连梅山七圣之首的袁洪,身为洪荒异种,跟脚深厚,看见悉达多这般模样,也不由目光一寒,沉声道:“好一头凶妖,残忍嗜杀到这地步,就连妖族也容你不得!”
这话不假。
上古巫妖大战过后,妖族早已零落,只剩下些残存血脉散落四方,艰难延续。
在这种境况下,妖族血脉的传承便是头等大事。
像悉达多这样肆意吞吃同族、残害同类的凶徒,就算在妖族内部,也是人人喊打的祸害。
“好一个西方教,堂堂圣人大教,竟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世人都说我截教有教无类,不论仙妖精怪皆可入门,可和西方教一比,反倒显得清白了。”
“截教收徒自有规矩,非根基深厚、心性纯良者不取,哪像西方教这般饥不择食!”
“阐教平日自称清净高洁,今日却与西方教同进同退,看来也不过是一路货色。”
“说得不错,阐教那些人只是表面清高罢了。
若真不染尘埃,怎会与这等西方凶徒纠缠一处?”
四下议论声渐起。
赵良性情豁达,虽修为最高、身份最尊,却从不以势压人,更不因言辞降罪。
因此界牌关这边的修士大多敢说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