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浅的倒也罢了,但像哪吒、韦护这般已达太乙金仙境界的三代精英,已能清晰感知千里之外的动静。
界牌关内的议论声,自然也传到了他们耳中。
一时间,几人面颊发烫,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前尚可将西方教粉饰为圣人教派,与之联合也不算丢脸。
可如今悉达多原形毕露,那身冲天杀伐之气,隔着千里都让人心头发憷,分明是罪业深重之象。
想到这等妖魔竟被西方教收归门下,而自己竟与西方教结盟,无形中便与悉达多成了同路之人……顿时只觉得一阵恶心。
哪吒等人尚且如此,那些阐教二代金仙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一个个面沉如水,只要心中还存着几分廉耻,此刻的神情便好看不到哪里去。
“咳。”
大势至见形势不妙,轻咳一声,朝南极仙翁方向微微行礼:
“悉达多身负杀孽,本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慈悲,念及逝者已矣,杀之无益,故而留它一命,令其在世间赎罪。
待罪业消尽,自可重入轮回,再修正果。”
众仙听得心头腻烦。
什么好生之德,什么赎罪……分明是替它开脱罢了!
至于赎罪?入了你西方教门下,为你教派奔走效力,这就算为众生赎罪了?
道理虽是如此,众仙却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没办法,眼下阐教与西方教已是同盟,一体同枝,辱骂西方教便是辱骂自己。
所以即便心中再多不满,此刻也只能闭口不言。
南极仙翁面无表情地看了大势至一眼,淡淡道: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混元。
西方既有圣人,吾等后学末进,不敢妄加揣测。”
这话不轻不重,既未指责西方教收容恶徒,也未附和大势至那掩耳盗铃之说,倒符合他阐教首徒的身份。
两教虽暂结同盟,道门中人却始终将西方教视为旁支异端,这念头根深蒂固。
若不是赵良逼得阐教几乎覆灭,元始天尊也绝不会轻易与西方教联手。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形势所逼。
可即便合作,阐教也从未放下身段。
骨子里那份玄门正宗的傲气,依旧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大势至心中冷笑,面上却挤出平和笑意:“师兄说得是。
大道本无高低,终究是为抵达同一彼岸。”
南极仙翁没有接话。
大势至也不再出声,转头望向战场。
“轰——!”
就在这片刻之间,显化真身的悉达多魔气暴涨,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咆哮,直扑那尊战巫法身而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天穹仿佛都要被震碎。
空间剧烈颤动,裂痕如蛛网蔓延,整片天地顿时昏沉下来。
两人分明只是玄仙境界,可此刻交锋的余波却让旁观者心惊——这等威势,简直不输金仙交手。
就连真正踏入金仙之境的人见了,也不由暗叹: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卞吉此时正全力催动那面白骨幽魂幡,丝毫不敢分神。
表面上是战巫法身在厮杀,可世间哪有凭空借来的力量?这法身每一分战力的源头,其实都落在他自己身上。
说得直白些,正是他自身的修为,框住了战巫法身所能施展的上限。
若非如此,倘若法身能毫无顾忌地全力出手,其威能何止凌驾普通金仙?便是面对太乙金仙,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上古巫族之中,能被冠以“战巫”
之名的,起步便是金仙战力,稍加成长便是太乙金仙中的强者。
至于更上的“大巫”
,则无一不是大罗金仙级的存在。
即便如此,卞吉也已感到难以支撑。
战巫法身一旦动起手来,全然不顾操纵者能否承受,每一招都是崩山裂地的大神通,气势固然骇人,可藏在幕后的卞吉却苦不堪言。
事到如今,他只能咬牙硬撑——这一战,拼的就是谁先倒下。
对面的悉达多,处境同样艰难。
当初正是因为感受到战巫法身带来的压迫,他才毫不犹豫地显化真身。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
即便解除一切束缚、将战力催发到极致,他在那尊战巫法身面前,依然左支右绌,难以招架。
而这还不是真正的上古战巫复苏,仅仅是一缕残存的巫魂,借助幡中万千白骨之力暂时凝聚的法相虚影罢了。
饶是如此,也已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那法身出手凌厉如电,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其中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