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下首的余化也屏住了呼吸,心里七上八下。
他是真心佩服卞吉的本事,才敢这样大力举荐。
在他想来,只要卞吉明日能出战,玄仙这一场的胜负便十拿九稳。
“行。”
在两人灼灼的注视下,赵良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
卞吉……这个名字他记得。
刚到界牌关那会儿,赵良就在心里琢磨过这个人。
依照那些故纸堆里的零碎记载,这人走的是偏锋异术的路子,手中那杆白骨招魂幡诡异难防,曾让阐教三代**中的雷震子、韦护、土行孙都吃过苦头,风头很是响亮。
不过,书里写的终归是书里写的。
现实中这卞吉修为究竟如何,究竟藏着哪些手段,总得亲眼见过才算数。
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提。
现在余化带回来的消息,倒是正合时机。
“这……”
闻仲没料到赵良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本还想着,是不是该把卞吉叫到跟前,亲自试试深浅。
毕竟余化说得再天花乱坠,总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得踏实。
可转念想到赵良素来的行事做派,他心里那点迟疑也就散去了。
罢了,既然师叔祖点了头,自己照着办便是。
另一边的余化却是满心欢喜。
他早知道卞吉的本事,原以为要说服两位长辈还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事情这般顺利。
他赶忙躬身行礼:“多谢师叔祖成全!”
此时闻仲也已定了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他转向余化问道:“师侄,那卞吉现在何处?”
“回师叔,他已随大军回城,此刻就在城中候命。”
“好。”
闻仲点了点头,目光又习惯性地落向赵良。
赵良语气平淡地吩咐:“天色已晚,不必再多生枝节。
你去告诉卞吉,让他今夜好生休息,养足精神。
明日玄仙之战,便是他扬名之时。”
“是!”
余化对赵良的话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传令去了。
“师叔,”
等余化走远,闻仲脸上仍带着些许思虑,低声开口道,“是否需要我去细查这卞吉的师承来历?”
他指的是余化所说,卞吉修行疑似截教法门,其授业恩师可能是本教隐修前辈的事。
“不必。”
赵良的想法却简单得多,语气仍是淡淡的,“传法之人既然隐去姓名,便是不愿显露身份。
无论他是谁,既然传的是截教法门,那学此法之人,便可算是我截教一脉。
不必深究。”
“**明白了。”
闻仲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随之消散。
细想起来,道理也确实如此。
当年圣人广开山门,宣讲大道,有缘者皆可前来听讲。
便是山野间得了灵性的草木精怪,机缘到了,也未尝不能领悟一二截教法诀。
若真要这般追溯,天下懂得截教法术的生灵,怕是数不胜数。
反正这卞吉的出身是明摆着的,他父亲卞金龙是实打实的临潼关副将,这一点做不了假。
对赵良而言,事情就更简单了。
他回想那些零碎的记载,其中并未提及卞吉有过背弃之举。
卞吉最终没能逃过阐教的谋算,这反倒让赵良对他的来历更放心了些。
既然身份无疑,又何必追问师从何人?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晨光微熹,两军已在城下摆开阵势。
叛军阵前,“姜子牙”
依旧立在最前方,一身杏黄道袍衬得身形清瘦,长须垂胸,确有几分出尘气度。
他远远朝城上众人拱了拱手,声音随风悠悠传来:“诸位道友,贫道有礼了。”
闻仲却没那份闲心客套,冷哼一声,直截了当:“虚礼就免了。
昨日两战已毕,今日该轮到玄仙出手——你们派谁上阵?”
姜子牙昨夜已与众人商议妥当,此刻显得从容不迫。
他轻捋长须,微微一笑:“太师既然心急,贫道也不多言。
有请西方道友。”
话音方落,一道金光倏然掠至阵前。
金光散去处,立着一个九尺高的巨汉,手里攥着根金灿灿的长棍,眉眼间煞气腾腾,光是站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他那身打扮更是扎眼——金线袈裟半披在肩,上身**,皮肤像是铜铁浇铸出来的,块块肌肉隆起,仿佛蕴着一触即爆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