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啦!”
裂帛般的锐响裹着隐隐雷鸣炸开。
下一刻,杨显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黑山羊本体溃散,重新化为人形。
一道狰狞血痕自他额角直贯胸前,原本清俊的面庞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伤势虽重,却未致命。
另一侧,漫天红光渐敛,露出杨任的身形。
此时的杨任已模样大变——他那双空洞的眼窝中,竟探出两只细长手臂,凌空盘绕舞动。
掌心各生一只血红妖眼,一眨一眨,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闻仲眉间天目倏然睁开,洞穿本源,随即勃然怒喝:“好狠毒的手段!竟将法宝种入人身,以精血养兵!”
众人闻言皆变色。
即便他们只是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也听过这般阴毒法门。
昔年巫妖血战,妖帝为破巫族强悍体魄,曾令人铸“屠巫剑”
,正是以此法炼成——以活人精血祭养兵刃,专克肉身神魂。
虽眼前之术经过改动,根源却系出同流。
对人族而言,那是一段浸透血泪的岁月。
正因如此,“以人炼兵”
虽未明令禁绝,却早已是修行界心照不宣的禁忌。
纵然邪道修士,亦轻易不敢触碰此术。
可谁能想到,今日竟在道门三代**身上,见到了这般歹毒之术!
受术者须承受千百倍于常人的痛楚,几乎十死无生,方有渺茫成功之机。
闻仲须发皆张,厉声斥道:“清虚道德真君!你身为圣人大教门下,竟行此骇人听闻之举,必遭天下共诛!”
众人目光齐聚在清虚道德真君身上,连不少阐教同门的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弟,竟暗中布置了如此惊人的局面。
以活人炼就兵器,手段狠厉到这般地步——这位师弟,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可话说回来,此法若真的成功,受术之人便能掌握一门骇人的杀伐之术,同境界中几乎无人能敌。
有这样的底牌在手,杨任此战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清虚道德真君面上却无半分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他拂袖腾云而起,冷冷开口道:“荒谬!当年杨任被昏君剜目炮烙,本就必死无疑,全凭胸中一股怨气冲霄,惊动了本座座下祥云,这才叫我遇见他。”
他袖中云雾翻腾,半空中浮现出当日景象——
杨任浑身是血,倒在荒山野坳之中,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苍天。
一道黑气自他头顶冲天而起,当中却缠绕着一丝鲜红夺目的浩然之气。
那黑气是怨愤所化,而红光正是他忠勇不屈的本心凝聚。
这样的人,本该是赤胆忠心的臣子,却偏偏遇上昏君暴虐,最终落得曝尸荒野的下场。
清虚道德真君声音骤然转厉:“那般情形下,若非本座出手,杨任不仅当场惨死,死后怨魂不散,更要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直到怨气消散才能轮回——你们说,该救,还是不该救?”
当时五彩流云自天际掠过,正是清虚道德真君路过此处,忽然被下方翻涌的黑红煞气一冲,云头都晃了几晃。
他低头看去,只见山坳里躺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指间一算,前因后果便已明了。
真君轻叹一声,衣袖拂过,将那奄奄一息的杨任卷入云中,转眼消失在漫天霞光深处。
闻仲站在原地,良久没有作声。
要怪,也只能怪当年帝辛神智昏聩时做下的糊涂事,如今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从杨任这边来看,他一片忠心进谏,却落得双目被挖、身受炮烙的下场,几乎惨死荒山。
这份对帝辛、对大商的恨意,任谁也无法指责。
而清虚道德真君不论本意如何,终究是救了他一命,更引他踏入仙道。
若不是遇上封神大劫,以杨任后来修成的天仙境界,本该自在长生。
这般恩情,对杨任而言无异于再造。
就算其中历经艰难,也是杨任自己甘愿承受,怪不到真君头上。
闻仲沉默之时,清虚道德真君却不愿就此罢休。
他冷笑着向前一步,语气逼人:“太师觉得,是本座错了么?”
“放肆!”
袁洪等修道之人或许还顾忌真君阐教金仙的身份,但以徐芳为首的商朝将领却不管这些。
他们眼中只有商王与太师,见真君咄咄相逼,当即厉声喝止。
闻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