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望师兄看在同出一脉的香火情分上，高抬贵手，从轻发落。”
眼下杨戬受制于人，他投鼠忌器，这姿态无论如何都得做足了。
只是这一次，他这番以退为进的言辞，却并未收到预想的效果。
赵良的神情平静无波，连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同出道门，此言不虚。
然而你阐教与我截教，道义本就迥异。
此番天地杀劫，你们要革故鼎新，另立王朝；我所行之事，却是护卫成汤正统，匡扶人皇之位。
道既不同，自然难以为谋。
这是劫数之争，亦是大道之争。
西岐城外，我截教多少道友应劫陨落，我可以视作天命循环，无话可说。
如今杨戬既然失手被擒，岂非正是他修行未到、合该经历此劫？”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竟将姜子牙一时堵得语塞。
细细想来，他这求情之举本身也确实有些站不住脚。
寻常高人被这样一番大道之言架起来，或许会顺水推舟，显一显前辈气度，博个宽厚之名。
可赵良显然不吃这一套。
‘此事难办了。
’姜子牙心中暗叹，只得转换话头，勉强笑道：“也罢，能让杨戬跟在赵师兄身边，受些磨砺与点拨，或许也是他的一番机缘。
以师兄的身份地位，想来也不会真的与一个小辈为难。”
见赵良依旧毫无反应，他最后一点指望也熄灭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徒哪吒与雷震子，在关前与贵方守将相持不下，一时难分轩轾。
不若……我们双方就此罢手，暂且收兵如何？”
赵良甚至连目光都未偏移，只遥遥望着城头另一端的战况，语气平淡无波：“既然还未分出胜负，那便等他们真正分出胜负再说。”
姜子牙被这话一噎，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起来。
他那句“难分胜负”
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实际情况是，哪吒与雷震子早已陷入对方阵势之中，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而商军那边，且不说赵良本人，就算只让闻仲、余元或是袁洪中的任何一人出手，都足以轻易锁定胜局。
到了此刻，姜子牙算是彻底明白了，赵良压根就没有就此罢休的打算。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接连碰了两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姜子牙纵然道心稳固，胸中也难免窜起一股无名之火。
好在他终究识得清眼前局势，强行按捺下心绪，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开口道：“此战，是我方败了。
北路百万大军已然倾覆，但那北伯侯崇黑虎，身上终究还系着一缕人王气运。
不知师兄能否……网开一面，留他一条生路？”
他自觉已将姿态放到最低，也给足了对方台阶和颜面。
即便他自身道行并非绝顶，终究是此番大劫天定的“应劫之人”
，开口保一个几乎已成败军之将的北伯侯，总该有些分量。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赵良的决绝。
“崇黑虎本是商臣，为一己之私欲，犯下弑兄叛国之罪。
如今更是引外兵攻破界牌关，一路杀伐而来，血债累累。”
赵良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回荡在关城内外，“他的生死，我本不在意。
但你或许该问问这界牌关内外，数以百万计的将士们——他们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四周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不答应！”
“不答应！”
起初只是近处将领充满血性的咆哮，顷刻间便如同燎原之火，蔓延至整座雄关。
一时间，吼声震天动地，那冲霄而起的凛冽杀气与血气几乎凝聚成实质，骇得关外那些阐教三代**个个面无人色，心旌摇荡。
姜子牙眼见此景，脸色由红转紫，花白胡须都微微颤抖起来，显然已是怒极。
赵良这才不紧不慢地再次开口，话锋却是一转：“听闻那名叫武吉的将领，是你的门下**？看在你这层关系的份上，我倒可以给你一个面子，留他性命。”
说罢，他抬手向虚空中凌空一抓。
空间仿佛水波般微微荡漾，原本深陷重围、正苦苦支撑的武吉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瞬便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裹挟，轻飘飘地抛出了城外，踉跄几步方才站稳。
“师父？”
他抬头望见姜子牙，先是一喜，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身后那依然杀声震天的雄关，眼中顿时涌起深不见底的羞愧与悲凉。
他自己是侥幸脱险了，可那些随他一同舍生忘死、冲入城中的三十万中路军将士，却永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