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另一边,姜子牙救回韦护之后并未退走,反而骑着四不像缓缓行至界牌关下。
他仰头望向城楼,提高声音道:“不知关上是哪位道门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他还敢来?”
余元眼中凶光一闪。
当年西岐城外,他的化血神刀几乎就要破开杏黄旗斩了姜子牙。
若不是圣人插手干预,姜子牙早已魂飞魄散。
如今再见此人,心底压抑的杀意顿时翻涌起来。
闻仲察觉到他气息的波动,立即伸手按住他的手臂:“师兄稍安勿躁,容我先去应对。”
说罢抢先一步登上城楼。
金吒等阐教三代**自然都紧随着姜子牙。
看见城头出现的是闻仲,众人暗自松了口气——仿佛这一幕早就在意料之中。
“原来是闻道友。”
姜子牙目光微微一动,面上仍旧依着道门礼数致意。
闻仲也还了一礼,神色肃然:“姜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语气疏淡,已经显出了彼此间的隔阂。
阐教众人顿时面露不忿。
一名身穿青袍的男子更是忍不住怒斥道:“闻仲!你不过是截教三代**,我师叔乃圣人亲传,论辈分当与尊师金灵圣母同列。
你怎敢如此无礼?”
闻仲眸光一寒,视线倏然锁定了那名青袍男子。
其余阐教**都捏了把冷汗。
他们虽对闻仲的态度不满,可对方终究是大罗金仙。
在圣人门下,道行高低远非辈分所能局限——否则副教主燃灯道人早就可以号令全教了。
这杨任怎么敢如此直言冲撞?
闻仲凝视那男子片刻,眉头渐渐蹙起。
直至额间天眼悄然睁开,一缕白光掠过,顷刻照破了对方的真形。
他轻“咦”
一声:“竟是杨任?”
那青袍男子正是当年大商的上大夫杨任,因竭力进谏纣王停修鹿台,被剜去双眼、弃尸荒野。
他满腔怨愤未散,魂魄飘至青峰山**洞,得遇清虚道德真君相救,自此拜入阐教门下。
此刻被闻仲道破姓名,杨任也不遮掩,径直显了本相。
只见他眼眶中竟生出一双手来,掌心各睁开一只眼睛,眼中神光灼灼,上照天庭,下彻幽冥,确是一双通玄神目,可那诡异的形貌却教人见了心底发寒。
“闻仲,想不到吧?”
杨任笑声嘶哑,眼中尽是癫狂之色,“我还活着。
那昏君只因为劝他莫修鹿台,便剜我双眼,令我血尽而亡。
幸得师尊垂怜,方有今日。
此番归来,定要那昏君血债血偿!”
闻仲沉默不语。
纣王当年神智昏乱之时,确实曾行下诸多暴举——设炮烙、诛忠良……其中内情却不足为外人道。
他唯一明白的是,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位刚直不阿的大夫。
如今的杨任,更像是一头被仇恨啃噬了心智的凶兽,活着的执念只剩拖着纣王与大商共赴黄泉。
而这,正是闻仲绝不能容许之事。
心中既已明了,目光便骤然转冷:“杨任,纵有万般冤屈,你如今所为已叛离大商,辜负了杨家先人。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闻仲的死敌。”
“叛商?辜负先人?”
杨任笑得浑身发颤,眼中的恨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闻仲,你果真是纣王座下最忠心的恶犬。
我拜入师门之后才知晓,你竟是截教门人、圣人徒孙,身负大罗之资——这般来历,何以甘心为奴?”
“你找死。”
闻仲眸中杀意骤起。
他对杨任确有几分旧日情谊,却容不得对方再三辱及自身。
莫说杨任如今不过天仙修为,便是修成金仙、太乙,也没有资格这般猖狂。
光影浮动之间,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闻仲左右。
二人未发一语,只抬眼扫向对面众仙,目光冰冷漠然,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那眼神掠过之时,一众阐教门人俱觉寒意窜上脊背。
其中一人他们认得,正是袁洪——金吒、木吒、韦护皆亲历过此獠的凶威,那是真正的大罗金仙,战体几乎无敌。
而另一人……姜子牙倒抽一口冷气,旁人或许不识,他却在那血袍身影出现的刹那,几乎血脉逆流。
余元。
赤袍乱发,那双眼睛里的凶光姜子牙再熟悉不过——正是上次几乎取了他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