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让杨任说下去了,若真激怒对面,今日怕是谁也走不了。
袁洪、闻仲、余元,哪一个不是**不眨眼的主?指望他们心软,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住口!”
姜子牙厉声喝住杨任,转向闻仲时脸上已挤出生硬的笑,“闻兄莫怪,杨任年轻失言,回去我自当严加管教。”
他目光死死锁在闻仲脸上,丝毫不敢往左边那团血红身影瞥——多看一眼,只怕自己强撑的镇定就要溃散。
闻仲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一来杨任身份特别,二来区区天仙也不值得他动真怒。
他只是把语气又冻硬了三分,直截了当道:“姜子牙,你我既已站在对立面,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话彻底断了套交情的后路。
姜子牙心里苦笑,这师侄真是成事不足。
不过摊开了也好,双方本来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定了定神,声音沉了下来:“敢问闻兄,如今坐镇这界牌关的,可是另有高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金吒等人都愣住了。
闻仲心头一紧——姜子牙竟然看出界牌关另有人坐镇?
他原以为这位师叔藏在幕后,一切交给自己出面,就是暂时不想显露行踪。
正想着该如何应对,姜子牙却已朝空中郑重一拜,良声道:“圣人座下**姜子牙,奉天命执掌封神榜,恭请道友现身相见。”
话音里竟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闻仲脸色一沉,刚要呵斥,四周气息骤然变了。
虚空里漾开波纹,五色云霞翻涌而起,若有若无的仙乐仿佛从另一重天地传来。
片片天花飘坠,朵朵青莲铺路,一道身影踏莲而至。
来人是青年模样,一身藏青道袍,眉目清良,目光沉静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容貌不算绝俗,周身却流转着澄明气韵,如朝阳初升,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意。
一切只在眨眼之间。
下一刻,赵良已立在城楼之上——方才景象不过是他运转“乾坤大道”
生出的微末神通。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子牙身上:“封神之人……你确有资格与我对话。”
姜子牙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城上之人的身份再明显不过。
他毫不迟疑地翻下四不相,恭恭敬敬向上行礼:“玉虚宫门人姜子牙,拜见赵师兄。”
“不必多礼。”
赵良坦然受了他这一拜。
纵然阐教与截教早有嫌隙,两教圣人终究还存着最后一丝情面,在封神终战到来之前,这般场面上的往来终究难免。
赵良此刻也不想彻底撕破脸。
“谢过赵师兄。”
姜子依礼再拜。
此刻的他虽仍是凡胎,周身却隐隐凝聚起一股独属于封神应劫之人的气势,竟不逊于任何修道之士。
赵良敏锐地察觉到冥冥中有大势正在姜子牙身后汇聚——恍惚间,似见一道赤紫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那正是身负天命、受天道庇护之人才会显现的异象。
更有某种无形之力在暗中警示着他。
是圣人意志?还是天道规则?
难以辨明。
但显然,上次姜子牙险些死在余元手里,已引起了某位至高存在的戒备,任何可能威胁此人性命的人,都会收到直白的警告。
应劫之子可以历经磨难,却绝不能亡于大劫之前。
若强行诛杀,便是违逆天地常纲,必遭天道诛灭。
赵良从不认为自己现在能与天道抗衡。
所以他从未动过斩杀姜子牙的念头——何况此人虽主持封神,却未必真能决定大劫走向。
一切终究要看各方布局与博弈。
在这盘棋里,姜子牙重要,却也并非不可替代。
心念电转间,赵良淡淡开口:“姜师弟唤我现身,应当是有话要说?”
姜子牙此刻如有神助,不卑不亢道:“敢问赵师兄,杨戬师侄可是在贵处做客?”
他有意用“做客”
二字留了余地,对方却无意承接这番婉转。
“杨戬?”
赵良轻轻一笑,“他确实在此。”
可那并非是以客人的身份到来的——他是幻化了身形,想偷偷潜入城中夺关,被我当场识破擒拿。
如今,他只是我的阶下囚。”
话音未落,他袖口轻轻一荡,一道灵光流转,一个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个身量极高的年轻人,即便形容略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