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退!给我顶住!”
尚文忠看得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甚至挥刀接连砍翻了几个后退的兵卒。
然而兵败之势一旦形成,在绝对的数量碾压和如此惨烈的伤亡面前,恐惧早已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又哪里是几声吼叫能止得住的?
兵败,便如山倒。
徐芳此时却异常冷静下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正在溃退的叛军先锋,心中一片雪亮:此刻若是赶尽杀绝,反而会惊跑后面的大鱼。
他的目标,是要借这股败军为诱饵,将叛军的主力全部引入这界牌关内,再来个瓮中捉鳖,一举歼灭。
他手中长枪不动声色地打出几个隐秘的手势,身后正汹涌追击的守军,攻势顿时为之一缓,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尚文忠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趁机挥刀斩杀数十名溃逃的己方兵卒,勉强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阵脚。
恰在此时,北城门外,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一个粗豪暴烈的声音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传了进来:“尚将军!战况如何?”
是大帅的声音!
尚文忠狂喜,扯开嗓子奋力回应:“大帅!末将在此!关口已开,请速引大军入城!”
城外立刻爆发出崇黑虎畅快淋漓的大笑:“好!有劳尚将军!儿郎们,随我进城!”
震天的战鼓隆隆敲响,夹杂着各级将官嘶哑的吼叫:“全军听令——入关!”
“拿下界牌关,直捣王城!”
“杀——!”
撼天动地的喊杀声中,黑压压的叛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开的北城门汹涌灌入。
看到援军抵达,尚文忠精神大振,先前的颓丧一扫而空,高举战刀怒吼:“我们的主力到了!大帅就在后面看着!只许进,不许退!随我杀!”
“杀!”
不仅是他,先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的叛军先锋,也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复燃,眼中重新燃起了翻盘和邀功的希望。
徐芳冷眼瞧着这一切,知道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不再保留,点齐麾下三千最为精锐的亲兵,如同一柄淬火的尖刀,径直刺向尚文忠所在的中军位置。
先前留他性命是为诱敌,如今大鱼已然入网,这鱼饵,便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纳命来!”
徐芳一声断喝,手中长枪化作一道炫目至极的银光,疾刺而出,那凛冽的杀气仿佛寒冬骤临,将尚文忠周身四方尽数笼罩。
尚文忠骇然变色,只得仓促举刀,再次格挡。
“锵!嚓——!”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之后,跟着是一记沉闷的撞击。
尚文忠毕竟年纪大了,气力不济,哪里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用尽全力的一击?手里的长刀顿时握不住,脱手飞了出去。
徐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战马朝前猛冲,他手中的长枪像一条窜出的毒蛇,借着前冲的势头便往前一送。
“噗!”
锐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铠甲,从尚文忠的后背穿了出来。
尚文忠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脸上的惊骇神情凝固住了,随即整个人便软绵绵地栽倒下去。
“尚将军死了!”
叛军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叫,顿时乱了阵脚。
尚文忠是崇黑虎手下的老将,一向很有威望,如今却在众人眼前被斩杀于阵前,叛军前锋的阵型立刻大乱。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正带着一队人马往城里走的崇应鸢,刚好把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心猛地往下一沉。
回头看看身后那黑压压、号称百万的大军,再想到这是自己翻身的唯一指望,崇黑虎把心一横,牙齿咬得咯咯响,厉声吼道:“徐芳!你敢杀我大将,我今天绝饶不了你!”
他举起手臂,高声呼喊:“全军听令——跟着我杀进城里,取徐芳的脑袋!”
“杀啊——”
叛军的吼叫声震天动地,气势汹汹。
他们心里都有底:这次大军全部出动,足足一百二十万人马,城里守军才多少?更何况自己这边还有真仙坐镇,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界牌关?
中军大帐里,崇黑虎得知尚文忠战死的消息,勃然大怒,立刻传下命令:“全军进攻!界牌关里的守军,一个也不许留!”
他站在战车上,声音传遍四方:“攻破城池之后,准许你们屠城三天——用这个来祭奠尚老将军的在天之灵!”
这话就像一颗火星丢进了干草堆,一下子把叛军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