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令!”
万人齐吼,震得墙头尘土簌簌直落。
城门既开,北城便形同虚设,里头就算还有残兵抵抗,也不过螳臂当车。
他们只要站稳脚跟,等后续大军一到,便能以此为跳板,吞下整个界牌关。
这简直是白捡的战功,谁能不心动?
战旗如林,脚步踏起滚滚烟尘,朝着那道敞开的城门涌去。
同一时刻,后方帅旗之下的崇黑虎也看见了空中炸开的信号。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一股睥睨四方的豪气陡然撞上胸膛——宏图霸业,成败就在今夜。
“擂鼓!进军——踏破界牌关就在今日!”
号角呜咽,战鼓如雷,每一声都敲在士卒心口,点燃了他们血管里滚烫的杀意。
黑压压的大军开拔,如同铁流朝着关墙汹涌推进。
***
“进笼了。”
望楼之上,闻仲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沙场半生,什么阵仗没见过,心早就硬得像铁,可眼前这情景还是让他胸中热血翻涌。
计划顺利。
这一战若能吞掉北路这百万叛军,围困王都的三路死局便会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这将会是他军旅生涯中最漂亮的一仗。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位始终藏在幕后的师叔——识破杨戬的伪装,顺势布下这个请君入瓮的局,若不是赵良在背后运筹,绝无眼前的局面。
只可惜师叔性情淡泊,始终不肯站到台前,倒让他这个前线统帅揽尽了风头。
或许师叔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名吧。
闻仲敛起笑意,眼中锐光一闪:“传令各军,准备动手——该收网了。”
“得令!”
令旗次第飞扬,埋伏在城中的各部将领几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信号。
刀剑无声出鞘,弓弦缓缓绷紧,只等那一声令下,便会从四面八方扑杀而出。
这一仗,要葬送的是整整百万叛军。
***
北城门内。
兵器碰撞的锐响不断传来。
界牌关总兵徐芳按着长枪立在暗处,脸色冷得像结了冰,唯独眼中寒光流动,死死盯着城下的动静。
从他站的高处望下去,尚文忠率领万人涌入城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城门前,数千扮作守军的士卒正“艰难”
地抵抗,且战且退,显得左支右绌——这自然是他亲手布置的戏码。
不演得像一点,鱼怎么会咬钩?
他身后,真正的北城守军——十万精锐正静静蛰伏。
人人铁甲覆面,杀气凝在眉宇之间,像一群等待扑食的恶狼。
早些时候,徐芳故意将这支主力从城头撤下,就是为了让城门显得空虚。
看着尚文忠在下面杀得兴起,徐芳眼底掠过一丝狠厉,但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徐芳压住胸中翻腾的火气,告诉自己还得再忍一忍。
身后那些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一个个也都牙关紧咬,拳头捏得发白——十万大军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弦绷得死紧,就等着一声令下。
区区万把人,竟敢在界牌关内横冲直撞,简直是把镇守北疆的儿郎们都当成了纸糊的。
他不必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几乎要烧起来的愤懑。
徐芳的声音像结了冰,一字一句砸下去:“都给我按住了。
眼下谁要是憋不住,坏了太师的全盘谋划,那就是我徐芳的生死仇敌——人人皆可诛之。”
“将军放心!弟兄们懂!”
“杀这几个跑腿的有何意思?要等,就等崇黑虎那百万大军全钻进口袋里,再一锅烩了!”
“跟着太师打仗就是带劲,一口气吞掉百万叛军——这仗打完,咱们的名字都得刻上功劳簿。”
“呸,那是太师神机妙算,跟你有个屁相干?”
“怎么不相干?老子不也在这儿提着脑袋陪着等吗!”
低低的哄笑在城墙阴影里滚过一圈,很快又沉寂下去。
只剩下无数道目光,仍死死钉在城门下那越涌越深的人流上,如同看着一群自己走向屠场的牲口。
将士们士气可用,徐芳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只是若说这一切全是闻仲太师的谋划……倒也未必尽然。
他身为边关总兵,知道的内情总比帐下将领多上几分。
在旁人眼里,闻太师是此战总帅,唯有徐芳明白,即便闻仲,也须听从那位存在的示意。
赵良,赵真人——据说乃是圣人座下第五位真传**,道法通玄,神通莫测……“终究是此生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