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教众仙目光惊疑,低声交头接耳。
先前虽听燃灯道人提过,对方并非活人,只是一具拥有准圣威能的分身,但多数人心里仍将信将疑——一具分身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更能硬接诸多神通法宝的狂轰滥炸?此刻亲眼所见,才不得不信。
“绝无可能!”
余化目睹此景,发出一声震**吼。
萧升气息微喘,收起那金人似乎也耗费了他不少元气,脸上却浮起一抹得色,扬声道:“有何不可能?贫道这‘落宝金钱’,天下万宝皆可落。
你那底牌再厉害,终究也属法宝之列,自然受金钱克制。
事到如今,还不伏诛?”
“做梦!”
余化双目赤红,浑身气血翻腾,当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杀上去。
“回来!”
赵良一声清喝及时响起。
细数封神之路便会明白,多少修道之人本非必死之局,只因劫气侵心、神智昏聩,才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此刻的余化正是如此,若真不管不顾冲上前去,恐怕难逃身死道消之劫。
这一声喝如同冰水浇头,让余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险些莽撞送命。
他强压沸腾的怒火,狠狠一咬牙,抽身急退,掠回本阵。
萧升见余化退走,并未追击,只从容不迫地收起落宝金钱与那金色人偶,缓步返城。
刚踏入城门,众人便围了上来。
燃灯道人面露赞叹之色,开口道:“道友果然神通非凡,‘落宝金钱’之威,今日贫道算是大开眼界了。”
“道友过誉了。”
萧升连忙谦逊回礼,“不过是倚仗法宝取巧,岂敢与老师的玄妙道法相提并论?此番幸不辱命,这金人颇为蹊跷,还是交由老师处置更为妥当。”
说着,他便将从落宝金钱中取出的金身双手奉上,恭敬地递给燃灯。
这番举动自然带着讨好燃灯的意味。
燃灯心中暗喜——这金身的威能他亲眼所见,兼具准圣法力与无双防御,论实用价值,恐怕不逊于极品先天灵宝。
他正缺这般助力,没想到萧升竟如此“识趣”
,连这等重宝也愿意拱手相送。
虽然心中欣喜若狂,燃灯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摆出一副凛然姿态,正色道:“道友所言极是,此物确属邪异,常人得之,恐遭心神侵蚀。
待贫道以玄门正法细细净化,断不可任其遗祸世间。”
“老师慈悲高义。”
萧升面露钦佩,躬身行礼。
一旁众阐教金仙个个嘴角微抽,强忍着没有出声。
那曹宝、萧升自现身以来,便对燃灯敬若神明,显然是冲着他那副教主的名头来的。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燃灯这副教主之位不过虚名,教中许多二代**其实并不买账,地位着实尴尬得很。
然而这等内情终究上不得台面。
即便是深受圣人器重的广成子,此刻也不敢当众点破,只得眼睁睁看着燃灯收下那件令人眼热的重宝。
心中不免暗恼萧升有眼无珠:若将金身献给自己,引他二人入阐教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如今么……自是再无可能了。
萧升满心欢喜,只道此番立下功劳,又借着燃灯道人的关系,拜入阐教已是十拿九稳——这本是他与曹宝下山时最大的指望。
他却不知,这条路从金身脱手的那一刻起,便已无声无息地断绝了。
与西岐那边的热闹相反,余化失魂落魄地回到商军大营,脸色灰败得如同泥土。
他跌跌撞撞冲进帅帐,扑通跪倒在主位的赵良面前,额头几乎抵到地面:“**辜负了师叔祖的信任,请师叔祖重重责罚!”
“你不过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
赵良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余化却更加惶恐,声音都发着颤:“可……可那尊金身,被那蓝袍的道人收走了……”
“不妨事。”
赵良没等他说完便轻轻抬手,“这本就在我预料之中。”
起初他只是隐约有些猜测,待见到那枚接连收走化血神刀与戮魂幡的落宝金钱时,他便彻底确认了那道人的来历——正是武夷山的散修萧升。
据他所知的那份“天命”
,此生当有三名大敌:燃灯、陆压、萧升。
燃灯将他那二十四颗定海珠视为证道之基;萧升则是燃灯夺取定海珠的关键棋子;至于陆压……仇结得更深,本该是用钉头七箭书咒杀自己的元凶。
如今萧升已现身。
西岐城里那股时隐时现的准圣气息,他怀疑正是另一死敌陆压。
再加上早已投向西岐的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