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化一眼就认出了对面那几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还有那位号称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
然而站在众仙最前面的,却不是广成子。
那黄袍老道枯瘦得像根晒干的柴,风一吹似乎就会散架。
偏生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周身笼着层薄薄的青晕,透出股深不见底的福缘气象。
余化心头咯噔一沉——就是这股气息,先前遥遥感应到的准圣威压。
再看那身打扮形貌,除了燃灯还能有谁?
他掌心湿了一片。
早些时候捕捉到的那道金虹始终没露面。
——藏在暗处等着偷袭么?
阐教摆出这般阵仗,竟还藏着位准圣做后手……这仗还怎么打?
余化暗自苦笑,面上却不敢泄露分毫。
此刻若被看穿虚实,商军大营怕是眨眼就要被踏平。
虽说不知赵良前辈他们赶去朝歌所为何事,但那必定万分紧要。
自己既然奉命守在这里,就绝不能误了大事。
他暗暗吸了口气,稳住心神。
对面却没再等。
燃灯略一点头,旁边的惧留孙便踏空而出,冲着余化喝道:“吾等已到,还不叫你家长辈出来迎见!”
余化后背渗出冷汗,脸上却冷冰冰回道:“手下败将,也敢在这儿嚷嚷?”
“放肆!”
惧留孙顿时涨红了脸。
当日狼狈败走本就是他心头大耻,此刻被当面揭穿,简直羞愤难当。
一旁的广成子早已不耐,冷冷接话:“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
吾乃广成子,余元何在?叫他速速滚出来领死!还有那个藏头露尾、擒我黄龙师弟之徒,今日一并诛灭,也好教天下知晓——阐教门人,不可轻辱!”
这位十二金仙之首气势截然不同。
但见他金袍玉冠,足踏祥云,三缕长须垂在胸前,面容威仪凛然,周身环绕着一股煌煌正大之气。
面对广成子的威压,余化呼吸一滞。
可他心知此刻绝不能露怯,只得强提一口气,硬声道:“战场较量,生死自负。
你们技不如人,败了便是败了,难道还要怪对手太强?”
广成子目光一寒,杀意隐现。
区区截教四代**,也敢这样同他说话?
“说得不错。”
燃灯却在此时淡淡开口,接过了话头:“战场较量,本就生死自负。
既然如此——韦护!”
“**在!”
一名魁梧青年应声跃出。
他赤着上身,短发方脸,目光如刀,浑身筋肉隆起,仿佛蕴藏着**般的力量。
燃灯微微点头,袖中飞出一道青光,落在那青年手中——是把青蒙蒙的木尺。
“乾坤尺暂且借你,去将他拿下。”
几名金仙眼中皆是一亮。
灵柩灯、乾坤尺虽是燃灯的标志法宝,在三界却算不得顶尖,这也让这位副教主的地位有些微妙。
但无论如何,乾坤尺仍是中品先天灵宝,对付余化绰绰有余。
韦护握尺在手,精神大振。
昨**与余化交过手,自知二人功力在伯仲之间。
如今有乾坤尺相助,此战胜算已定。
他朝燃灯一礼:“师祖放心,**定不辱命!”
说罢飞身落至阵前,气势勃发,喝道:“余化!可敢与我一战?”
芦棚上的一切,余化看得清清楚楚。
对方根本无意遮掩,燃灯分明是要借韦护之手,逼出自己背后的“高人”
。
可余化心里再明白不过——自己身后,根本空无一人。
别说那位曾击败三大金仙的师叔祖,就连师父余元此刻也不在营中。
这回……真的麻烦了。
余化借着那枚指地成钢符换来的瞬息机会,已退到百丈开外。
他胸口微微起伏,方才韦护那一击乾坤尺带来的压迫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袖中的金身沉甸甸的,师叔祖赵良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性命攸关时,方可掷出。”
如今这局面,算不算攸关?他心中暗忖。
对面,韦护并未追击。
那柄乾坤尺悬在他身侧,青光流转,显然并非他惯用之宝,催动起来颇为滞涩。
他面色沉凝,目光却紧紧锁住余化,像是在权衡是否要再耗法力强攻。
就在这时,燃灯道人的声音平稳响起,却压过了战场上的风声:“余化已败。
商营之中,可还有人能战?”
燃灯道人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