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怎么了?”
帝辛茫然地低下头。
九尾狐不敢抬头,气若游丝地说道:“妾身忽然有些不适,想先回宫歇息。”
“身子不舒服?”
帝辛连忙凑近关切,转头便扬声吩咐,“来人,快送**回宫歇息。”
赵良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望着这幕。
闻仲在旁察觉有异,以秘法传音低声问:“师叔,苏娘娘身上莫非有蹊跷?”
赵良将杯中酒缓缓饮尽,语气平淡:“不过是只九尾狐狸罢了。”
闻仲闻言双目圆睁,额间那道竖纹隐隐泛起金光——那只堪破世间邪祟的天眼几乎就要睁开。
赵良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力道无声压下,将闻仲周身气息尽数抚平。
“这狐狸是女娲娘娘布下的棋子,眼下还不到动它的时候。”
闻仲顿时冷静下来。
不错,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大王身上那古怪的缘由。
至于这狐妖,暂且容它多留几日也无妨。
只是一想到竟有妖物潜入宫中而自己毫无察觉,他便暗暗咬牙。
他素来自恃神通能辨妖邪,却从未想过要用天眼去窥探大王的妃嫔——那狐妖借着特殊机缘炼化了妖气,更窃得一丝人皇运数加身,这才能瞒天过海潜入深宫。
若非今日赵良一语点破,只怕自己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女娲既然遣轩辕坟三妖下界,自然将种种变数都算在其中。
只是她恐怕也没料到,会遇上赵良这般不循常理的存在。
九尾狐离席并未引起多少注意。
殿中依旧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和乐景象。
赵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只见浊气升腾,如雾般萦绕梁柱之间。
满朝文武当中,竟寻不出几个心志清明可用之才;余者多是趋炎附势、祸乱朝纲之辈。
这般气象的大商,又怎能不走向衰亡?
他心中暗暗摇头。
殿中群臣醉态渐浓时,唯独有两人周身缠绕的黑气引起了赵良的注意——那黑气如活物般缓缓蠕动,竟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大商国运的根基。
他心中微凛:需得何等阴毒的心思,才能养出这般蚕食国运的煞气?
他执杯抬眼,朝那二人方向随意一举:“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满朝谁不知道这位截教高人的身份?连闻仲太师都得称一声师叔、恭敬执礼。
这是寻常朝臣攀附不上的存在。
如今被他点名,那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受宠若惊地躬身行礼:
“下官费仲,拜见仙长。”
“下官尤浑,拜见仙长。”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窃喜之色。
他们素来与闻仲不睦,虽知赵良身份尊贵,却始终不敢上前攀谈。
此刻机会竟主动落到眼前,怎能不抓紧?若能借这位仙长的势,往后或许就能压过闻太师一头,届时朝堂岂非尽在掌握?
赵良却只淡淡一笑,目光便转向别处。
费仲尤浑满腔热望霎时落空,心头空荡一片。
他们不知道,赵良心中早已冷笑:果真是史册留名的奸佞。
论起祸国之深,怕是那九尾妖狐还不及此二人。
姜后之死、皇子逃亡、武成王被迫出走……哪一桩背后没有他们的影子?
闻仲悄然传音,语气透着急切:“师叔,此二人谗言惑君已久,**早想除之而后快……”
“不急。”
赵良声线平稳,“你很快便能如愿。”
闻仲闻言一怔,随即眼底闪过明悟,不由精神一振。
另一侧的费仲尤浑却莫名打了个寒噤,仿佛有阴云骤然罩顶。
两人强自安慰:仙长方才明明主动问询,怎会转眼降祸?定是酒喝多了心悸,错觉罢了。
宴至深宵,月华如霜铺满殿阶。
多数臣子已东倒西歪,帝辛虽面颊泛红,举止愈发放纵,但在闻仲坐镇之下,尚不至于失格。
赵良忽将袖一展。
青朦朦的柔光如水波荡开,掠过之处,文臣武将无论真醉假寐,皆安然软倒。
“哈哈哈!”
帝辛见状拊掌大笑,“平日个个夸口海量,如今竟无人胜得过孤!”
这位沉湎酒色的君王早已失了锐目,丝毫未觉异样。
直到对上赵良沉静的双眼,他才神情一滞,随即伏案不起。
赵良抬眼望向虚空中那国运流转之处,微微眯眼——方才出手时国运似有感应,却迅速自行抑制下去。
顺利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