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將他眼底的疑慮盡收眼底,不再繞彎子,主動聊起這次來的主題:
“Ken,我聽說你近期一直在翻譯國內優質短篇科幻,投稿給《Clarkesworld》這類海外雜誌?”
《Clarkesworld》是北美含金量頂尖的科幻期刊,常年輸出優質科幻內容,在業內極具權威性。
劉宇崑倒也沒隱瞞,點頭應聲:
“沒錯,國內有朋友對接我,試譯了幾篇短篇,投稿後的讀者反饋、業內評價都還可以。”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如今正在做一件目前全美只有你能做的事情?”耿直認真問道。
劉宇崑愣了愣,連忙擺手:
“耿總太過誇張了,海外能雙語翻譯科幻的人數不勝數。”
劉宇崑對耿直的稱呼,已經不自覺地從[耿先生]變成了[耿總]。
“不,一點都不誇張。”耿直果斷搖頭。
他身體往前傾了傾,繼續道:
“中英雙語都能達到文學創作級別的,美利堅有。懂科幻、愛科幻的人,美利堅也有。但既是科幻作家,又能把中文科幻翻譯成英文、還能讓西方讀者讀出味道來的,你可能是唯一一個了。”
這一番話,沒有吹捧、沒有誇大,精準戳中了劉宇崑自己都未曾清晰認知到的核心優勢,瞬間點醒了他。
他怔怔看著眼前的耿直,心底豁然開朗,一股前所未有的職業認同感油然而生。
趁著對方心緒震動的瞬間,耿直從背包裡取出一本嶄新的《三體1》,輕輕推到劉宇崑面前。
“Ken,看過劉慈辛的這本書嗎?”
劉宇崑目光落在書封面上,看了兩眼書名和作者名,微微搖頭:
“劉慈辛我聽說過,但沒讀過他的這本書。”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起書籍,快速翻閱扉頁和目錄,大致瀏覽內容風格。
“我這次來找你,核心目的只有一個。”耿直直言來意,“我想邀請你,全權負責這本書的英文翻譯工作。”
劉宇崑聞言合上書,表情變得謹慎,開口道:
“耿總,我平時只翻譯過一些短篇科幻,但長篇小說,我還從未接觸過,恐怕難以……”
不待劉宇崑說完,耿直就直接打斷:
“我知道你沒翻譯過長篇,但正因為沒有做過,這才是一個絕佳機會。”
耿直端起卡布奇諾輕抿了一口,開始發揮[耿直]本色,循循善誘起來:
“你現在翻譯短篇,頂多投給雜誌,讀者最多幾萬人,熱度很快就消逝。”
“但如果你翻譯完這部長篇,它會正式登陸美利堅各大書店,上架主流圖書渠道,接受《紐約時報》書評專欄的點評,直面全球頂級科幻市場。”
耿直頓了頓,灼灼眼神中帶著極強的感染力繼續鼓舞道:
“你會成為把華語長篇科幻帶入英語世界的第一人,這個空白的歷史位置,現在沒人填補。你坐上去,就是屬於你的專屬履歷、專屬榮譽。”
耿直這番“第一人”的勸解話術,精準戳中了劉宇崑的內心。
他彷彿看到了這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一個歷史座標一樣。
他當下的生活與事業,其實算不上順遂。
哈佛名校出身,手握法學、文學雙學位,看似光鮮,實則處境尷尬。
他現在在律所上班,能接一些科技公司的智慧財產權訴訟工作,但收入並不穩定,所以他才業餘兼職寫科幻小說。
也正是因為職場失意、移民文化隔閡纏身,他才寫出了《手中紙,心中愛》這類共情拉滿的作品。
他一直渴望證明自己,渴望在文學領域闖出一番天地,擺脫當下不上不下的窘迫處境。
如果能像耿直所說的那樣,通過翻譯一部中文長篇小說開啟局面,成為那個第一,或許未來的境遇會有所改觀。
即便這個《三體》翻譯不好,也可以作為一個練手作品,穩賺不賠,何樂而不為呢?
劉宇崑指尖摩挲著書本封面,再次低頭快速翻閱正文,認真評估工作量與難度。
沉默良久後,他再次開口:
“耿總,完整翻譯打磨這樣一部近20萬字的長篇科幻,最少需要大半年時間。”
“需要這麼久嗎?”耿直故作詫異問道。
“是的,至少要半年時間。這種一般要首先通譯一遍,後面會再打磨兩三遍,才能達到出版水平。”
劉宇崑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而且我現在有全職工作,平時還要堅持個人創作,即便翻譯速度拉滿,也需要半年時間。”
耿直沉默了一會兒,果斷開口道:
“Ken,我給你北美出版行業最高標準的翻譯稿酬,並且全額預付。所